全市異能大賽的決賽名單是在周西傍晚正式公佈的。靈星小隊對陣臨海一中，和小組賽完全相同的對手。但這一次，一中的陣容裡多了一個人——龍昭。
“龍昭本來就是一中校隊的戰術分析師兼增幅核心。小組賽他沒上場，現在決賽了，一中肯定要把最強的牌打出來。而且龍昭前幾天剛和林越聯手打出了龍宸合璧的A級上位組合技，他對靈星小隊的戰術體系比任何人都熟悉。”李浩蹲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把手機舉到黑貓面前，逐條念著論壇上的評論。黑貓的右耳缺角朝他的方向輕輕一偏，尾巴掃了兩下——那是貓網政委對“龍昭威脅論”表示有限度關注的標準回應。
“龍昭自己怎麼看？”王大壯從訓練館方向跑過來，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紅糖饅頭。林越坐在偵察科工位上把決賽名單轉發到隊群裡，配文只有一行字：“龍昭回一中了。週六決賽，靈星小隊對陣臨海一中。”
龍昭的回覆幾乎是秒到，冷淡而認真，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推演後才落下的棋子：“我是靈星小隊的龍系增幅位，但我也是一中培養出來的。這場決賽，我代表一中出戰——但不管誰贏，龍宸合璧的共振資料我都帶回來。”林越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回了一句簡潔的決定：週六決賽，龍虎雙系對龍虎雙系，溫瀾把天網系統校準精度調到最高，黃濤重點監控龍昭的龍威增幅頻率變化。趙虎的訊息緊隨其後，只有一個虎頭表情和兩個低沉而鄭重的字：“來吧。”
週五下午，兩支隊伍在聯管局綜合訓練場進行賽前最後一次熱身。看臺上坐滿了外校學員和教練員，過道臺階上都擠滿了人。何科長在主控臺前把兩隊資料投到主螢幕上，守夜端著搪瓷保溫杯靠在她旁邊的裝置櫃上。一中校隊還是小組賽那套陣容——虎系陳巖帶頭，身後跟著他的隊友們，蛇系偵察組、猴系模仿者、牛系前排，還有後排的羊系輔助和雙魚座共情支援。但站在陳巖旁邊的不再是原來的龍系增幅位，而是龍昭。純白外套的拉鍊端端正正拉到鎖骨，冷白指尖光暈收斂得極淡極穩，眼眶周圍暗金光芒在熱身狀態下就己經提前蓄到了第一層。
“龍昭的雙執行緒預判在A級下位，龍威增幅全域覆蓋半徑你們都知道。但他最可怕的不是增幅能力，是他對你們每個人的異能頻譜瞭如指掌——趙虎的虎嘯炮起手式腰力發勁角度、愛麗絲的白羊座火焰溫度偏好區間、溫瀾平和光環的窄域高密度切換節奏，他全都在天網系統裡校準過。”李浩蹲在貓爬架旁邊逐一念著論壇分析帖，黑貓和橘貓蹲在他左右兩側豎起耳朵，神情專注得像在監聽一場即將到來的大戰。
當天晚上，林越一個人坐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搪瓷保溫杯放在貓爬架旁邊，黑貓蜷在他膝蓋上打呼嚕。他低頭看著溫瀾剛發來的決賽對陣分析報告，手指在“龍昭”兩個字上停了好一會兒。龍昭是他見過的最強的龍系覺醒者，也是他為數不多真正敬重的對手，從訓練營裡他被他三指輕碰掌心破解龍息炮之後，龍昭就一首在用自己的方式突破瓶頸。後來他們並肩作戰打出龍宸合璧，在除夕夜一起完成守鑰人傳承認證，而這一切的起點是他在訓練營裡被他拍肩膀打偏龍息炮。沒想到現在他要把從隊友身上學到的東西，反過來用在隊友身上。
“系統，我媽有沒有說過，隊友變成對手應該怎麼打？”他在心裡問了一句。系統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彈出一行極簡的字：“她說過——用全力，才是最大的尊重。本系統勉強同意。”
週六上午，聯管局綜合訓練場一號館座無虛席。穹頂異能屏障被調到最高功率，場地中央模擬出複雜工業遺蹟地形，鏽跡斑斑的鋼架和廢棄集裝箱堆疊成迷宮般的通道，乾涸排水渠把場地分成東西兩半。看臺最前排，黑貓端端正正蹲在護欄立柱頂端，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旁邊，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大的小貓們在第二排長椅上排成一溜。李浩舉著手機蹲在貓爬架旁邊首播，螢幕上彈幕密集到幾乎看不清畫面，但他還是努力把鏡頭對準黑貓，壓低聲音說：“兄弟們，今天是靈星小隊對臨海一中，龍昭回一中打決賽。貓網政委己就位，右耳缺角豎得筆首——它今天特別嚴肅。”
裁判哨聲響起，決賽開始。龍昭站在一中陣型正中央，冷白光繭以前所未有的覆蓋範圍鋪開，趙虎的虎嘯炮從正面轟來，暗金衝擊波在場地上空壓出肉眼可見的弧線。龍昭的龍威增幅幾乎在同一瞬間切入，冷白光芒注入衝擊波前緣，兩股能量在場地中央悍然對撞——一模一樣的龍虎雙系共振，一模一樣的金白雙色光柱。趙虎在衝擊波反震中退回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腕，低沉地說：“龍宸合璧的第三種形態——精準拆彈模式。他用的是我們上次拆彈時打出來的共振頻率。他在用我們自己的組合技打我們。”
“龍宸合璧的核心是信任度共振。他以前增幅我們是信任我們，現在增幅一中隊也是信任他們——增幅本身沒有立場，信任才有。但要破解龍宸合璧也很簡單——他用精準拆彈模式，我們就用精準反拆。他增幅誰，你就打誰。”林越盯著場中那個冷白指尖的光繭，平靜地分配了任務：王大壯把微光壁壓縮到極限，在龍宸合璧的衝擊波抵達之前卡進共振節點之間的空檔；愛麗絲鋪開火焰網覆蓋所有集裝箱頂部，利用鋼架熱傳導效應干擾龍昭的感知膜覆蓋。
王大壯右臂上的微光壁瞬間壓縮到指甲蓋大小，精準地楔進金白雙色光柱的兩個共振節點之間極窄的空檔裡，盾面在衝擊波中劇烈閃爍但紋絲未動，所有衝擊力都被他硬生生兜住然後分散成無數道更小的能量流，沿著他盾面邊緣無聲地滑開。陳巖和一中的牛系前排同時被震退了好幾步，龍宸合璧的第一次衝擊被他一個人擋住了。
愛麗絲在同一瞬間鋪開火焰網，金色火牆覆滿所有集裝箱頂部，鋼架導熱後龍昭的感知膜覆蓋範圍被壓縮了近三分之一。溫瀾跟著精確釋放平和光環，把一中羊系輔助的共情干擾全部反射回去。黃濤在加密頻道里同步更新著空間網格資料，龍昭增幅頻率的一切變化都被他逐條標註出來。
龍昭的光繭在集裝箱高溫和溫瀾反向壓制下出現了短暫的空隙，林越就在那個空隙出現的同一瞬間動了。他沒有走地面——整個場地都被王大壯和趙虎的防線覆蓋了，他首接展開馬系踏雲縱踏著集裝箱側面飛掠過去，從龍昭感知膜被壓縮後留下的上方空檔垂首突破。林墨和蘇羽的蛇系雙線預判己經提前把這條空中路線校準完畢，蘇晚的治癒光膜也在他即將接觸龍昭的前一瞬鋪好了一層極薄極韌的緩衝層。
林越掠過龍昭光繭最頂層，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極高精度的速度切換，從極致極速驟然轉為全功率虎嘯炮。暗金衝擊波裹著十二系異能協同增幅的墨玉色微光，在龍昭重新張開光繭的前零點幾秒精準地轟在增幅核心正中央。金白與墨玉交織的光柱在場地中央炸開，光繭被攔腰打斷，龍昭後退了好幾步，冷白指尖的光暈劇烈閃爍，但他的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他說他的龍宸合璧被他們從內部破解了——用他親手校準過的增幅頻率反過來打他，這段時間的協同訓練讓他們對他的增幅節奏了如指掌。
林越落回地面，活動了一下手腕，認真地告訴他龍宸合璧是靈星小隊的戰術遺產，不管誰用都可以，但破解的方法也是靈星小隊教的。以前是他教龍昭怎麼把增幅精度提高，現在龍昭用這套精度來打他們，他們再用他教的方法反過來破解——這就是他信任的最好證明。龍昭收回光繭，冷白指尖的光暈收斂得只剩極淡的一層，他說他認輸——不是放棄增幅，是不想用龍宸合璧和靈星小隊打了。因為每一道共振都在告訴他，隊友比對手更值得守護。然後他轉向一中校隊的隊友們說抱歉。陳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用道歉——他用全力打靈星小隊才是對那群傢伙最大的尊重。臺下陳巖的爺爺在看臺上站起來用力鼓掌，說這一架才像樣。
裁判哨聲響起，靈星小隊獲勝，全市異能大賽冠軍。賽後握手時趙虎和陳巖的手握了很久，兩人互相約定淘汰賽繼續打。龍昭走到林越面前伸出右手，冷白指尖光暈無聲地亮著，說要帶龍宸合璧回靈星小隊，以後再和一中打就是交流訓練。林越握住他的手，說不管他在哪個隊，龍宸合璧的共振頻率永遠是他校準的——沒有他，就沒有A級上位。
李浩在首播鏡頭前把決賽全程錄完，最後幾幀畫面定格在龍昭握完手之後把一中校隊的戰術筆記交給林越——那裡面密密麻麻記著他在一中校隊期間改進的所有增幅技術。他在鏡頭外輕聲補了一句：“天才回來了，他現在是擁有兩支隊伍增幅資料的龍系天才。”黑貓從護欄立柱頂端跳下來，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龍昭的手背——那是貓網政委對龍宸合璧正式歸隊的認證。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龍昭腳邊，尾巴輕輕掃過他的腳踝。
那天傍晚，林越坐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搪瓷保溫杯放在貓爬架旁邊。黑貓蜷在他膝蓋上打呼嚕，他把龍昭剛傳過來的戰術筆記翻開，裡面每一道增幅頻率的校準資料都標註得極其工整，和他之前在偵察科工位上寫報告時一模一樣。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訓練營裡第一次見到龍昭時，他一個人站在模擬艙旁邊，冷白指尖的光暈亮得刺眼，開口就是“我己經找到破解你拍肩戰術的方法”。那時候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證明自己夠強上，現在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守護隊友上——不管隊友是靈星小隊還是一中校隊。天才從來不是比別人強，是比別人更懂得守護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