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墨的鼠系異能核心修復報告被蘇晚逐項歸檔之後，何科長在早間簡報會上把一份標註著“都市異能亂象·第二起異常事件”的檔案投到主螢幕上。這次報案的不是水果攤老闆娘，而是老城區商業街十字路口那家二十西小時便利店。值夜班的店員在監控錄影裡反覆確認了好幾遍——凌晨兩點，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男人走進店裡，什麼也沒碰，只是在貨架前站了片刻，店員就像中了邪一樣主動開啟收銀機，把裡面所有的現金整整齊齊碼在櫃檯上。那人把錢拿走之後，店員還對著空蕩蕩的店門鞠了一躬，首到早班同事來接班才猛然醒過來，完全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
“兔系治癒之光的反向變體——種芯計劃廢棄映象體。能力效果是侵蝕他人自主意識，使其在短時間內無條件服從指令。”何科長把監控錄影逐幀放大，定格在那個鴨舌帽男人右眼角下方一道極細的疤痕上，將檔案照片與前幾天深夜試圖潛入培養艙遺址的“明遠集團考古研究所”人員的照片並排投到主螢幕上。兩張照片上那道疤痕的位置、形狀、弧度完全一致，甚至連疤痕邊緣被眼鏡框壓出的淺紅色印記都如出一轍。此人的猴系模仿能力本身就具備一定的感知精度，融合映象體之後他把猴系模仿的精度用在了模仿蘇晚的治癒之光頻譜上——不是模仿技能，是模仿頻譜本身，然後用映象反轉侵蝕普通人的神智。
蘇晚坐在會議桌另一端，醫藥箱攤開在膝蓋上。她把前幾天從水果攤橘子皮上剝離下來的異能殘留頻譜調出來，和便利店收銀機上提取的殘留做了逐幀交叉比對，兩組波形的反轉相位完全一致，但這一次的侵蝕強度比之前更強，受害者的意識空白時間更長，事後記憶殘留更少。“他在進化。映象體每次使用都會吸收受害者的部分自主意識，用來強化下一次侵蝕。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很快他就能同時控制多人。他頻繁出現在商業街不是偶然——那裡人流量大，受害者密集，每次侵蝕之後留下的意識空白會被嘈雜環境自動掩蓋。”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會議桌上，盯著螢幕上那張疤痕照片。守夜從偵察科檔案室調出來的那份舊檔案裡記錄著此人曾經申請轉系至兔系異能研究方向，被蘇錦瑟以“心術不正”為由駁回。如今他盜取了蘇錦瑟親手封存的廢棄映象體，專門挑和蘇晚治癒之光同頻的異能殘留來強化侵蝕力。“他選商業街不是因為人流大——是想離舊禮堂後門近一點。蘇晚每天在醫療值班室釋放治癒之光，頻率和映象體同源但相位相反，只要靠得夠近，他就能不斷感應蘇晚的治癒頻率，用來校準自己的侵蝕強度。他不是隨機作案，是在用蘇晚的治癒之光作為反向校準的參照座標。”
溫瀾在資料分析室裡把便利店周邊的天網感測器資料全部調出來，在商業街十字路口東南角捕捉到一組極微弱的猴系異能殘留，和在培養艙遺址入口處提取到的頻譜完全一致。更關鍵的是在這組殘留的擴散路徑上疊加了舊禮堂地下那臺老感測器的次聲波覆蓋範圍之後，發現此人每次作案後都會刻意繞到舊禮堂後門附近停留一段時間——不是在踩點，是在用地下老感測器的基準頻率校準自己體內的映象體，讓它和治癒之光的原始頻率保持完全同步。他需要隨時知道蘇晚的治癒之光頻率是多少，才能讓自己的侵蝕強度剛好卡在反向相位的最大共振點上。
“所以他最想偷的不是錢，是蘇晚的治癒之光頻率。”林越站起來走到窗邊，銀杏樹的枝丫在午後陽光下微微晃動。黑貓正蹲在貓爬架最高處豎起右耳，尾巴輕輕掃了兩下，“守夜，幫我查這個人以前在地管局的全部檔案，包括他申請轉系時提交的研究方向、蘇錦瑟駁回他的具體原因、以及他脫離地管局之前最後接觸過哪些種芯計劃相關的實驗資料。”
守夜在加密頻道里秒回了檔案摘要。此人叫陳昱，多年前在臨海市異能中學上學，猴系模仿專精。在校期間因多次試圖模仿治癒系異能者的能力對同學進行精神控制而被蘇錦瑟親自駁回轉系申請。後來他自行脫離地管局登記系統，在舊工業區地下管道里流浪多年，靠猴系模仿偽裝身份躲避追蹤。他脫離地管局之前最後接觸的實驗資料，正是種芯計劃廢棄映象體的封存位置——那份資料是蘇錦瑟親手歸檔的，歸檔時她在檔案末尾用粉色墨水加了一行備註：“此樣本危險性極高，若落入心術不正者手中，後果不堪設想。錦瑟記。”
林越重新看了一遍那條備註，在隊群裡發了一條訊息：“第二個都市委託——追捕種芯計劃廢棄映象體融合者陳昱。此人猴系模仿專精，己融合兔系治癒之光反向變體，能力效果為侵蝕他人自主意識。他最近一次作案地點在商業街十字路口便利店，每次作案後會繞行舊禮堂後門，利用地下老感測器的基準頻率反向校準蘇晚的治癒之光。趙虎、龍昭、陸辰、沈夜隨我出外勤，王大壯負責封堵商業街地下通道所有出口，溫瀾在資料分析室全程監控天網系統，蘇晚在醫療值班室待命——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正常釋放治癒之光，保持頻率穩定，讓他以為你還沒發現他。”蘇晚秒回了兩個字：“收到。”然後追了一條訊息：“醫藥箱己按野外標準配給完畢。你和趙虎如果被侵蝕意識，我會在三秒內用關節技把你們鎖回來。”林越看著這條訊息，右手指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那道被她反覆校準過的三指鎖拿力道在指節間微微發緊，然後他在群裡回了簡短的三個字：“出發。”他把搪瓷保溫杯塞進運動包側袋，朝裝備室走去，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右耳缺角朝商業街的方向輕輕一偏——那是貓網政委對本次追捕任務的正式授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