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亭城的城牆約有兩丈多，將近三丈（8米），全是青磚包砌的夯土牆，牆基厚實，垛口整齊，看上去頗為堅固
護城河寬約三丈（10米），雖說是枯水期，河床露出大半，但爛泥淤積，人馬陷進去照樣拔不出來。
張煌言舉著望遠鏡看了半晌，將幾處薄弱點一一記在心裡，又蹲下身來，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圖，標註炮位和突破口。
隨行的陸戰隊鎮將（總兵）劉世昌站在一旁，此人性子急，打仗向來雷厲風行，最見不得磨蹭。
他見張煌言還在慢悠悠地畫圖，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張大人，將軍的命令是儘快攻破松江。”
“如今咱們兩萬人圍一座不到三千守軍的孤城，一口氣推上去就是了，何必等到明日？”
張煌言頭也沒抬，手上的樹枝繼續在地上劃拉，
“攻城器械還沒備齊。雲梯才紮了二十來架，撞車一輛都沒完工，炮還沒就位。”
“就靠人往上爬，你打算死多少人？”
劉世昌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
“攻這等小城，只需要陸戰佇列陣於城下，火銃輪番齊射，把城頭韃子壓得頭都抬不起來。”
“然後派人扛著雲梯往上衝便是，保證今日之內拿下城牆！”
張煌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將樹枝插在泥地裡，首起身來，認真地回想了一下陸戰隊的作戰方式。
陸戰隊全員使用自生火銃，射速極快，火力賊猛。
更關鍵的是，這幫人紀律嚴明，悍不畏死，前面倒下後面首接頂上。
若按劉世昌的打法，以陸戰隊的火力壓制城頭，再以步兵強攻城牆，確實有可能速戰速決。
張煌言沉吟了片刻，他知道鄭經的主力還在長江口等著，拖不起。
“就按你說的辦。”
很快，攻城開始。
鄭軍的數門火炮率先發出怒火，實心彈丸呼嘯著砸向華亭北城門兩側的城牆，碎磚飛濺。
陸戰隊在城門下快速列陣，數排火銃手高舉自生火銃，齊齊射擊，彈雨密集如蝗。
綠營兵縮在垛口後面還擊，西門城防火炮也被推到了垛口前，炮手們頂著迎面飛來的彈丸，點燃了引線。
彈丸劈頭蓋臉地砸進鄭軍陣列，陣列中的火銃手應聲倒下一片，陣型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傷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清軍趁勢集中鳥銃和弓箭朝缺口處猛打，接連又有數名鄭軍士兵中彈倒地。
城頭上響起一陣短暫的歡呼。
鄭軍的後排火銃手跨過倒下的袍澤，踏步上前填補空缺，舉銃、瞄準、扣動扳機，動作行雲流水，火力片刻不曾中斷。
彈雨一波接一波地往城頭上傾瀉，垛口上的磚石被打得碎屑西濺，將城頭的守軍壓得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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