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勒吉見他這副模樣,心頭那把火燒得更旺了,厲聲道,
“松江一失,蘇州門戶洞開,漕運命脈懸於一線。”
“立即從鎮江、常州,浙江抽調綠營,會同蘇州駐軍,剋日南下,趁鄭逆立足未穩,奪回松江!”
郎廷佐終於開口了,他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長江入海口的位置上。
“欽差大人,據探子最新回報,鄭逆水師主力船隊,戰船千艘,至今仍駐泊在長江入海口。”
“他們停在那裡,紋絲不動,動向不明。”
“若此時調動大軍,怕落入鄭逆下懷。”
麻勒吉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跳了起來,茶水潑了一桌。
“郎廷佐!松江己經丟了!松江知府張升衢殉國,綠營守備趙成龍陣亡,三千守軍全軍覆沒!”
“這訊息傳到北京,本欽差頭上的頂戴花翎還能戴幾天?”
“你倒好,坐在南京城裡一口一個不可妄動。”
“蘇州緊挨松江,鄭逆若趁勢北上,佔了蘇州,江南的半壁財賦就全完了!”
“到時候朝廷追究下來,是你擔還是我擔?!”
麻勒吉越說越急,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
“若不能儘快奪回松江,一旦鄭逆在松江站穩腳跟,蘇州危矣,漕運危矣!”
“本欽差與在座諸位,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要被押上北京城問罪!”
麻勒吉又在堂屋裡疾走了兩步,猛地停住,轉過身來,臉上再無猶豫之色。
“本欽差受皇命總督江南軍務,今日之事,本欽差一力決斷。”
“傳令鎮江、常州各抽調綠營兩千,浙江抽調綠營一萬,合兵蘇州駐軍,剋日東進,務必於十日之內奪回松江。”
“違令者,軍法從事!”
郎廷佐站在輿圖前,聽著麻勒吉一道道軍令發下去,始終沒有出聲。
他心裡心裡估摸著,這大概是鄭經設好的圈套。
松江就是一個餌,專釣江南各地的駐軍往沿海方向撲。
但麻勒吉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松江己經丟了,蘇州近在咫尺,若鄭軍趁勢北上攻破蘇州,江南半壁財賦便徹底癱瘓。
身為江南欽差大臣,麻勒吉擔不起這個罪名,他郎廷佐同樣擔不起。
不調兵是等死,調了兵也許是找死,可找死至少還有個奮力救援的說法,比坐以待斃強。
而且鄭軍的主攻方向到底是不是南京,眼下誰也不敢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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