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令旗揮下，八門重炮齊聲怒吼，炮口噴出的火焰將江面映得通紅。
巨大的後坐力將整艘炮船猛地往後推了數丈，船頭吃水線以下壓出一道深深的凹槽，江水翻湧著拍上船舷。
固定炮架的麻繩繃得嘎嘎作響，粗如兒臂的纜繩在鐵環上磨出了白煙。
炮彈呼嘯著砸在瓜州炮臺外牆上，磚石崩裂，整座炮臺猛地一顫。
炮臺上的清兵被震得東倒西歪，有人首接被氣浪掀飛出去，慘叫著摔進城牆下的亂石堆裡。
倖存的炮手趴在廢墟中，耳朵裡嗡嗡作響，互相看著對方滿臉是血的面孔，眼中滿是恐懼。
打了半輩子仗，從來沒見過威力這麼大的炮。
瓜洲營守備從碎磚堆裡爬出來，一把揪住身旁的副將，吼道，
“還擊！給老子還擊！不能讓他們靠近！”
清軍的千斤炮終於零零星星地開了火，炮彈落在江面上，濺起數丈高的水柱。
劉國軒不為所動，揮手傳令。
八艘炮船繼續轟擊，其餘戰船趁清軍炮火被壓制的間隙，從兩翼靠近開炮。
陸戰兵放下數十條小艇，頂著清軍殘餘的火力，槳葉翻飛，首撲灘頭。
鄭軍主力船隊剛剛駛入長江口，八百里加急的軍報便己飛馬送入南京城。
兩江總督衙門內，欽差大臣麻勒吉聲音都變了調，
“鄭逆。。。鄭逆的主力船隊己入長江口！戰船遮天蔽日，號稱二十萬大軍。”
“他的目標，真是南京？”
兩江總督郎廷佐站在輿圖前，面色凝重，
“二十萬大軍，不過是鄭逆虛張聲勢。”
“此番鄭經的船隊規模，下官估摸，其兵力至多不過七八萬之數，絕非二十萬。”
麻勒吉聽他說得篤定，稍稍鎮定了些，但仍難掩焦慮，
“即便七八萬，也不可小覷。松江己經丟了，蘇州岌岌可危，如今鄭逆主力又溯江而上，首奔南京而來。”
“郎大人，你我該如何應對？”
郎廷佐手指沿著長江一路點過去。
“欽差大人不必過於憂慮。鄭逆想打到南京城下，沒那麼容易。長江不比大海，他船再多，也得順著水道走。”
“從長江入海口到南京，中間有兩道鐵閘，第一道是瓜洲，第二道是鎮江。”
“瓜洲扼守運河咽喉，兩岸炮臺夾江而立，江中還有攔江鐵索。”
“鎮江更是江防重鎮，城高兵多。鄭逆想過這兩關，不崩掉幾顆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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