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
“回將軍,生番奴隸五十二人,漢人長工一百二十六人,加上老爺家的家眷、賬房、廚娘和護院,總共二百五十二人。”
“人手足夠嗎?”
管事苦著臉答道,
“哪裡夠!老爺還想在坡頂上那片空地上種點茶樹,說是臺灣的茶葉將來能賣大價錢,可人手實在抽不出來了。”
“甘蔗要人伺候,玉米要人收,水稻要人插秧,黃麻要人剝皮,光是這幾樣就把人手全佔了。”
“前些日子老爺還說再買點奴隸或者招幾十個長工,可奴隸現在流入市場的極少,捕奴隊還沒有進山就被人給提前高價預定了。”
“偶爾有幾批南洋土番運過來,剛到高雄,還沒有下船就被人搶光了。”
“長工更別提了,早就被人籤走了,各家莊園都在搶人。”
鄭經在莊園裡轉了一圈,又回到正堂。
孫文達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見鄭經進來便努力起身恭迎。
鄭經坐下後端起新沏的茶盞抿了一口,開口問道,
“孫先生,你那個水力榨機和水輪碾米,是怎麼想出來的?”
孫文達放下茶盞,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苦笑道,
“不瞞將軍,還不是被逼出來的。”
“人手不夠用,這幾百畝地的莊稼根本伺候不過來。”
“老朽年輕時在泉州讀過幾本關於水力的古籍,記得宋朝就有用水輪碾茶、舂米的記載,便翻了翻舊書,又派人去承天府找了些的老木匠和老石匠,跟他們請教水輪的做法。”
“前前後後折騰了大半年,失敗了好幾次,水輪不是被沖垮就是不轉,最後才搗鼓出這幾間工房。”
“說來慚愧,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發明,不過是把古人的法子搬過來罷了。”
鄭經放下茶盞,正色道,
“孫先生不必過謙。你這法子若是能在全臺灣推廣開來,能省多少人力?”
“本將軍想把你這水力榨機和水輪碾米的圖紙整理出來,發到各墾區和莊園去。”
“你看如何?”
孫文達擺了擺手,笑道,
“這不算什麼事,將軍只管拿去便是。”
“其實不瞞將軍說,隔壁幾個莊園都安裝了水輪,有的是在我這學的,有的是自己搗鼓出來的。”
“還有一家地勢低、水流不夠急的,用不了水力,就改用了風輪。”
“臺灣沿海的風大,風輪轉起來力道也不小,用來抽水灌田、榨蔗碾米都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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