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逆雖然猖獗,終究不過是海上流寇,踞一隅之地,彈丸小島,人口不過數十萬,財力物力與我大清相比,猶如螢火之於皓月。”
“他能在沿海攪起風浪,卻動搖不了我大清的根本。”
“只要朝廷內部不生亂,君臣同心,區區鄭逆,翻不了天。”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守住南京。只要此番南京無恙,江南財賦重地便穩如磐石,朝廷便能騰出手來從容佈局。”
“皇上想造船、想練兵、想徹底蕩平海疆,這些事大可徐徐圖之,不必急於一時。”
五日後,江南軍報再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飛馬送入京師。
乾清宮內,氣氛比五日之前凝重了數倍不止。
鰲拜將軍報唸到一半,聲音便不自覺地低了下去,鄭軍兩日內連克瓜州、鎮江兩座江防重鎮,大軍兵臨南京城下。
簾後的太皇太后布木布泰霍然站了起來。
珠簾被她起身的動作撞得嘩啦一陣亂響,滿殿大臣齊齊跪倒,連鰲拜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她極少動怒,在朝堂之上更是從不失態。
“鰲拜!三日前你在這殿上是怎麼說的?”
“南京城防堅固,糧草充足,萬無一失。”
“如今呢?瓜洲丟了,鎮江也丟了,鄭逆的炮船己經到了南京城下!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
鰲拜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了下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但他到底是混了半輩子朝堂的人,腦子轉得極快,磕頭道,
“太皇太后息怒!臣有罪,臣失察!”
“但此番江南戰事糜爛至此,實非臣一人之過。”
“江南欽差大臣麻勒吉臨陣排程無方,輕率調兵東進松江,致使鎮江兵力空虛,鄭逆趁虛而入。”
“兩江總督郎廷佐坐擁重兵,卻一味龜縮南京城中,坐視瓜洲、鎮江失陷而不發一兵救援。”
“此二人若稍有作為,局面絕不至於此!”
太皇太后盯著跪在地上的鰲拜,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緩緩坐回簾後。
她不是不知道鰲拜在推卸責任,但眼下不是追究的時候。
南京還懸在鄭氏的炮口底下,此刻最要緊的不是問罪,是保住那座城。
“鰲拜,哀家只問你一句,現在怎麼辦?”
鰲拜如蒙大赦,連忙首起身子,抱拳道,
“回太皇太后,臣己急調山東、河南、陝西綠營南下,加上此前己調動的湖廣總督標營,西省援軍總計不下十萬,正在日夜兼程趕往南京。”
“請太皇太后放心,南京城中有駐防八旗精銳和一萬五千綠營,城防堅固,糧草充足,定能撐到援軍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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