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港裡的商人都是老手,遠遠便望見兩艘龐然大物停在外海,不肯入港。
他們雖不認得船上的西班牙王室徽記,卻知道這等級別的大帆船,絕不是普通商號能派出來的,而且上面的貨物肯定充足。
當下便有十幾條小艇從碼頭解纜,箭一般朝大船劃去。
這些小船還沒靠到船邊,便在船舷下用漢話和幾句夾生的佛郎機話爭著問,
“什麼貨?可有蘇木?奴隸有沒有?”
阿爾瓦羅船長趴在船舷上,看著小船上那些滿臉熱切的商人,又望了望不遠處戒備森嚴的鄭氏水師,心裡首打鼓。
他根本不敢入港,一是船大太入港也不好停泊,二是怕被臺灣當局把船給他扣押了。
即使此前商事採購官洛佩斯再三保證,臺灣這邊十分重信用、講規矩,阿爾瓦羅船長還是不敢冒險。
西班牙隨船商務官胡安走到船邊,朝下面那些爭先恐後的商人們揮了揮手,用夾著佛郎機腔的漢話喊道,
“各位先生。蘇木有,香料也有。還有一千二百個奴隸。”
一千二百個奴隸。頓時讓現場炸了鍋,船槳互相撞著,誰都想先靠到大船邊。
有人仰頭便喊,
“我要三百個!”
另一個扯著嗓子,
“我要五百個!”
後頭更有人急得站起來喊,
“我全部要!”
如今臺灣各處用工越發金貴,長工包吃住、給月銀,還得許休沐,請醫給藥,莊園主、工坊主們早被這“用工律法”搞得割肉般疼。
於是奴隸便成了最搶手的香餑餑。
十幾二十兩一個,往死了裡去用。
當然,根本就不用擔心大量奴隸的輸入會擠壓普通漢人百姓的生存空間,臺灣很大,機會很多,還有偉大的將軍始終是百姓的後盾。
傍晚,阿爾瓦羅站在船舷邊,看著一箱箱蘇木、香料被吊下船去,又看著一串串奴隸被趕上小艇,運往岸邊。
碼頭上火把漸亮,人聲卻一點沒歇。
他實在有些回不過神來,整整一千二百個奴隸,還有兩船貨物,居然一天之內就賣得乾乾淨淨。
這在西班牙最繁華的塞維利亞港,少說也得賣上一兩個月。
正發著愣,隨船商務官胡安滿臉笑容地走過來,把一沓貨單拍在他手裡,
“船長,生絲、瓷器、茶葉、白糖、雪鹽都訂好了,足夠裝滿咱們所有船艙,明天就開始裝貨。”
阿爾瓦羅船長接過貨單,眼睛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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