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離宗之念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許狂站在藏經閣二樓的窗前，看著窗外銀裝素裹的世界，己經站了很久。他的手搭在窗欞上，指尖因為寒冷而微微泛白，但他渾然不覺。
窗外，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將整個青雲宗覆蓋成一片白色。遠處的演武場、膳堂、弟子居住的院落，全都隱沒在雪幕之中，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更遠處的後山，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落滿了雪，像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佇立在風雪中。
許狂的目光越過那些熟悉的景物，投向更遠的地方。
那裡是宗門之外。
是他從未踏足過的世界。
六年來，他無數次站在這裡，看著窗外的景色，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弟子，看著日出日落、雲捲雲舒。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生出一種強烈的念頭——
該離開了。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整齊排列的書架。
藏經閣二樓，他來過不下幾百次。一開始是偷偷摸摸地來，每次都要小心翼翼地避開值守弟子的視線；後來他成了外門弟子，可以光明正大地來，就來得更勤了。
五年雜役，一年外門。
他把能看的書都看了，能記的都記了。
功法類：《青元訣》《長春功》《烈火功》《金身訣》……這些宗門的基礎功法，他每一本都翻過，有的甚至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首到閉著眼都能背出其中的關鍵段落。
戰技類：《流雲拳》《崩山掌》《清風劍法》《踏雪無痕》……他把這些戰技的要領記在心裡，雖然沒有全部練過，但其中的道理，他自認己經吃透了。
雜記類：《東荒風物誌》《妖獸圖鑑》《靈草圖說》《煉丹初解》……這些雜七雜八的書籍，別人看來沒什麼用，他卻看得津津有味。正是從這些書裡，他知道了妖獸的習性、靈草的藥性、煉丹的火候。
還有那些丹方，那些藥理的記載，那些關於天材地寶的傳說。
六年。
他用六年時間，把這座藏經閣裡能學到的東西，全都裝進了自己腦子裡。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清楚地意識到——
這裡己經沒有他需要的東西了。
修為卡在練氣七層中期，己經三個月沒有寸進。他試過更刻苦地修煉，試過用丹藥輔助，試過各種能想到的辦法，但就是突破不了那層壁壘。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不是他不夠努力，也不是他的功法有問題，而是他的眼界太窄了。
青雲宗只是東荒無數宗門中不起眼的一個，藏經閣裡的藏書雖然不少，但真正高深的東西，一件都沒有。他在這裡待得再久，也不過是井底之蛙，能看到的天，永遠只有那麼大。
他需要去更廣闊的地方。
需要見識更高深的功法，更精妙的戰技，更強大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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