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煉到了練氣七層，成了外門弟子，參加了外門大比，一拳把人打下擂臺。他煉出了破障丹，煉出了辟穀丹、蘊靈丹，攢下了一筆不大不小的財富。
但他永遠也忘不了阿福臨死前的那個眼神。
那個眼神告訴他，這條路，他只能一個人走。
——
老槐樹到了。
那棵樹有三人合抱那麼粗，樹齡至少幾百年。樹幹上有個洞，不大，但足夠藏些東西。
許狂走到樹前，蹲下身，伸手在樹洞裡摸索了一會兒。
觸手冰涼，滿是積雪。
他把積雪扒開，從最深處掏出幾樣東西。
一塊玉簡。
一本手抄的小冊子。
幾個空了的丹藥瓶子。
玉簡裡記載的是《青元訣》全文。那是他當年從藏經閣偷出來的，用一個空丹藥瓶子換的——他把丹藥瓶放在書架上，假裝是有人落下的，趁值守弟子分心的時候，把玉簡藏進了懷裡。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偷東西。
偷完之後，他躲在被窩裡發抖，害怕被抓住，害怕被趕出宗門。但後來他發現，根本沒人發現那本《青元訣》不見了。那本書在角落裡放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就沒人記得了。
手抄本是他自己寫的《隱氣訣》。
那是他從藏經閣另一本書裡找到的法門，教人如何隱藏自己的真實修為。他把原書的內容用自己的話重新整理了一遍，又加了不少心得，抄成了這本小冊子。
正是靠著這本《隱氣訣》，他才能在雜役院平安度過五年。每次有人試探他的修為，他都能把自己的氣息壓到練氣一二層，讓人覺得他不過是個勉強入門的雜役。
丹藥瓶子是他這些年煉完丹剩下的。一開始是捨不得扔，後來就養成習慣了，每次煉完丹，都會把空瓶子留起來，放在樹洞裡。不知不覺，竟然攢了十幾個。
許狂蹲在雪地裡，看著手裡這些東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從懷裡摸出火摺子。
玉簡燒不掉，但可以捏碎。
他雙手用力，咔嚓一聲，玉簡斷成兩截。他又用力捏了幾下，首到碎成十幾塊小碎片，才扔進雪地裡。那些碎片落在雪上，很快就被新雪蓋住，再也看不見了。
手抄本一頁一頁撕下來，用火摺子點燃。
火苗在雪中跳動，紙張捲曲、發黑、化成灰燼。許狂看著那些灰燼落在雪上，被風一吹，散得到處都是。黑色的灰燼落在白色的雪上，格外刺眼，但很快又被新雪蓋住。
丹藥瓶子不值錢。他隨手扔進樹洞，又捧了幾捧雪塞進去，把洞口封住。
做完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向山下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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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101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