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屍魂谷
離開洞府後的第三天，許狂三人走進了血色平原的邊緣地帶。
這片區域和他們之前走過的地方不太一樣。建築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窪的沼澤。沼澤的水是暗紅色的，表面漂浮著一層油膩的、像血痂一樣的東西，偶爾冒出一個氣泡，破裂時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沼澤中生長著一些奇特的植物——有的像蘆葦，但莖稈是黑色的，頂端開著一朵朵拳頭大小的、血紅色的花；有的像睡蓮，但葉片是暗紫色的，葉脈中隱隱有紅色的液體在流動，像血管。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黑色的淤泥，踩上去會陷到腳踝，拔出來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像拔塞子。
“好臭。”紅菱捂著鼻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這是什麼鬼地方？第二層還有這種地方？”
“沼澤。”許狂走在最前面，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他的神識己經釋放到最大範圍，覆蓋了周圍兩百丈的區域。在這種地方，危險可能來自任何方向——腳下的淤泥裡，旁邊的水塘中，那些看似無害的植物叢中。
“我知道是沼澤。”紅菱小心翼翼地踩著他的腳印走，不敢偏離半步。“我是說，血煞秘境裡怎麼會有沼澤？這種地方不是應該到處都是建築嗎？”
“建築被打碎了，年久失修，加上地下水滲出來，就形成了沼澤。”紅藥走在最後面，手裡握著照心鏡，不時地照一照周圍的環境。鏡子裡的影像有些扭曲，但能照出一些肉眼看不到的東西——比如隱藏在淤泥下面的靈力波動。“那些建築倒塌之後，地基下沉，破壞了地下的水系。血煞秘境的水和外面的不一樣，裡面含有大量的血屬性和陰屬性的靈力。這種水滲出來，長期浸泡地面，就會形成這種……特殊的沼澤。”
紅菱打了個寒噤。“你懂的還真多。”
“玄機子前輩的玉簡裡有記載。”紅藥說。“他當年在秘境中游歷的時候，到過這片沼澤。他在玉簡裡寫道：‘平原之西，有澤焉。水赤如血，臭如腐屍。澤中有獸，形如蜥蜴，大如牛犢，喜食腐肉，不懼刀劍。澤畔有花，色如凝血，名曰血魂，可入藥，然採之不易。’”
“血魂？”許狂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過頭，看著紅藥。“血魂草？”
紅藥搖了搖頭。“不是血魂草。是血魂花。玄機子前輩說，血魂花是血魂草的伴生植物。血魂草生長的地方，周圍一定會有一圈血魂花。血魂花本身沒有什麼藥用價值，但它是血魂草的‘哨兵’——如果有人靠近，血魂花會釋放出一種毒素，麻痺人的神經。”
許狂的眉頭微微皺起。血魂草。他在玄機子洞府中得到過一株血魂草——那是煉製突破金丹期丹藥的主材，價值連城。但那株血魂草是玄機子當年採的，己經存放了不知道多少年，藥效多少會打一些折扣。如果能在這片沼澤裡找到新鮮的……
“找找看。”許狂說。
“找什麼？”紅菱問。
“血魂草。”
三個人在沼澤中穿行了大約一個時辰。許狂走在最前面，眼睛不停地掃視著沼澤兩岸的植物叢。紅藥走在中間，手裡的照心鏡不停地變換角度，照向每一個可疑的角落。紅菱走在最後面，手裡握著短劍，警惕地注視著身後。
一個時辰裡，他們找到了三株血魂花。但血魂草——沒有。血魂花倒是看到了不少，但每一朵血魂花旁邊都沒有血魂草。許狂蹲在一朵血魂花前面，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花的形態很奇特——花瓣是暗紅色的，邊緣有一圈細密的、金色的絨毛；花蕊是黑色的，像一根根細小的針，針尖上掛著透明的、黏稠的液體。那是毒素。他伸出手，用劍尖輕輕碰了一下花瓣。花瓣立刻合攏，像一隻受驚的貝殼，花蕊中的液體噴射出來，在空中形成一團細小的、透明的霧。霧氣飄到旁邊的淤泥上，淤泥的表面立刻冒出一股白煙，發出嗤嗤的聲響。
紅菱縮了縮脖子。“好毒。”
“嗯。”許狂站起身。“血魂花還在，說明這附近沒有血魂草。血魂草被採走之後，血魂花不會立刻枯萎，而是會繼續存活一段時間。這些血魂花的形態很完整，沒有被採過的痕跡。所以這片沼澤里可能本來就沒有血魂草。”
紅菱有些失望。“那我們還找不找了？”
“不找了。”許狂抬頭看了看天色。秘境中的天光比中午暗了一些，己經是下午了。他們在這片沼澤裡浪費了太多時間。“繼續往前走。穿過沼澤，應該就到平原的另一邊了。”
三個人繼續前行。
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沼澤的地形開始變化。水面越來越寬，陸地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了一條條狹窄的、彎彎曲曲的泥路，像迷宮一樣縱橫交錯。泥路的兩邊都是暗紅色的水，水中偶爾有什麼東西遊過，留下一道道細細的、逐漸消散的波紋。許狂不得不多次停下來，用神識探路，確認哪條泥路是通的，哪條是死路。
走到一條較寬的泥路上時，許狂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舉起右手，做了一個“停”的手勢。紅藥和紅菱立刻停下來，同時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前方，大約一百丈遠的地方，有一座塔樓。
塔樓不高，只有兩層，建在沼澤中一片相對乾燥的高地上。塔樓的牆體是暗灰色的，和周圍血色的環境格格不入，像一塊被遺忘在紅色畫布上的灰色補丁。牆體上有很多裂紋和缺口，看得出來己經有些年頭了。塔樓的屋頂塌了一半，另一半還頑強地撐著，像一個禿了頂的老人。塔樓的門開著，門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塔樓前面，站著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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