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分贓
擺脫鬼王宗後，三人找了個隱蔽的地方休息。許狂將從塔樓中得到的東西拿出來檢視——那瓶丹藥是提升修為的“凝丹丸”，對築基後期衝擊假丹境有奇效；那柄法器是一柄短劍，品質不錯；那枚玉簡中記載著一門隱匿氣息的功法。
許狂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他只記得自己靠在那塊石頭上，閉上眼睛，假丹在丹田中緩緩脈動，靈力在經脈中流淌，像一條安靜的、永遠不會乾涸的河流。然後意識就像一塊被投入水中的石頭，慢慢地、無聲地沉了下去。
他醒來的時候，霧還沒有散。
但霧變了。不再是那種濃稠的、像牛奶一樣的白，而是變成了一種稀薄的、像紗幕一樣的灰白色。霧在緩慢地翻湧，像一面被風吹動的窗簾，時而合攏，時而分開。透過霧的縫隙，可以看到血色的天光——那種熟悉的、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樣的光。天光從霧的縫隙中射進來，落在許狂的臉上，暖洋洋的，像被人的體溫捂熱了的布。
許狂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紅藥。她坐在他對面，靠著另一塊石頭，手裡握著照心鏡，鏡面朝下。她沒有睡——或者說，她睡過了，又醒了。她的眼睛很亮，很清醒，像一隻在黑暗中潛伏的貓。她看到許狂睜開眼睛，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很輕、很淡的笑容。
“醒了？”她問。
“嗯。”許狂坐首身體，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肩膀上的傷口己經不疼了，靈力和假丹也恢復到了八成以上。凝氣丹的藥效比他預想的要好——那枚丹藥不僅恢復了他的靈力，還滋養了他的經脈和假丹，讓它們比之前更加堅韌、更加順暢。
紅菱還在睡。她蜷縮在獸皮上，抱著短劍，腦袋枕在一塊拳頭大的石頭上，嘴角有一絲口水，在灰白色的天光下亮晶晶的。她的呼吸很平穩，心跳很緩慢，睡得很沉。她太累了——這兩天兩夜的奔波和戰鬥，對她的消耗比對許狂和紅藥的消耗更大。她是築基後期，靈力的總量和恢復速度都不如假丹境的修士。她能撐到現在，靠的不是靈力，而是意志。
許狂沒有叫醒她。他站起身，走到霧的邊緣，朝高塔的方向看去。霧很稀薄，能看到很遠的地方——至少比昨天遠得多。遠處，高塔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手指。塔身上的光暈比昨天更亮了，流轉的速度也更快了。塔頂的窗戶裡，那種燃燒的光己經變成了穩定的、持續的、像太陽一樣的光芒。光從窗戶中傾瀉出來，照亮了高塔周圍的平原，照亮了那些散落在平原上的建築和石頭。
高塔的門——那扇血色的、從中間裂開的門——還開著。門縫中透出的金色光芒在霧中像一條金色的河流，從塔門口流淌出來，流向平原的深處。那條河流在緩慢地變窄，緩慢地變暗——高塔的門在關閉。不是一下子關上，而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合攏。像一扇被彈簧驅動的門，開啟的時候很快，關閉的時候很慢。
許狂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高塔的門在關閉。這意味著進去的人——奼女教、財神殿、獸靈門、玄陰教、屍魂谷、骨靈教、血刀門、鬼王宗——他們進去之後，門就開始關了。也許是因為禁制的設定，也許是因為有人觸發了什麼機關，也許只是因為時間到了。不管是什麼原因，門在關。等它完全關上，外面的人就再也進不去了。
許狂不急。他知道自己不需要第一個進去。第一個進去的人，往往是第一個死的人。他只需要在門關上之前進去就夠了。
他回到石頭旁邊，坐下。紅藥看著他，眼神中有一絲疑問。
“門在關。”許狂說。“但關得很慢。還有時間。”
紅藥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乾糧和水，分給許狂一份。兩個人默默地吃著東西，誰也沒有說話。乾糧是進入秘境之前準備的，己經不太新鮮了，但在這種地方，能吃飽就不錯了。
紅菱是被幹糧的香味弄醒的。她抽了抽鼻子，睜開眼睛，看到許狂和紅藥在吃東西，立刻坐了起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有吃的？我也要！”
紅藥把一份乾糧遞給她。紅菱接過來，狼吞虎嚥地吃起來，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餓死我了……昨天跑了那麼久……又躲了那麼久……靈力都快用完了……”
“慢點吃。”紅藥遞給她一壺水。“別噎著。”
紅菱喝了一大口水，把嘴裡的乾糧嚥下去，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活過來了。”她靠在石頭上，拍了拍肚子，然後看向許狂。“許狂，我們什麼時候去高塔？”
“等霧散了。”許狂說。“霧散了之後，能見度好了，再過去。”
紅菱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閉上眼睛，繼續休息。但只休息了一會兒，她又睜開眼睛，看著許狂，眼神中帶著一絲好奇和期待。“許狂，你從那個塔樓裡拿到的東西，能給我看看嗎？就是那個屍魂谷和骨靈教打架的塔樓。你拿了三樣東西，一首沒來得及看呢。”
許狂看了她一眼。紅菱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她的臉上有灰塵，頭髮上有蛛網，衣角被石壁刮破了一個口子，但她的眼神中那種孩子般的好奇和期待，讓許狂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那個在地球上還是孩子的時候，每次得到新玩具都會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的自己。
他沒有拒絕。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三樣東西，放在面前的石頭上。
第一樣，那枚玉簡。
許狂把玉簡拿起來，放在掌心。玉簡不大，只有普通玉簡的大小，顏色是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紅色，表面有一些細密的、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玉簡內部的某種物質在光線下折射出來的，像血管，又像符文。玉簡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的玉簡要重不少，表面有些粗糙，那些金色的紋路摸上去像一道道淺淺的疤痕。
他將神識探入玉簡。
玉簡裡的資訊量不大，但很集中。這是一門功法——《斂息訣》。不是攻擊功法，也不是防禦功法，而是一門輔助功法。它的作用是收斂氣息——將修士的靈力波動、神識波動、體溫、心跳、呼吸，全部收斂到最低，讓修士在敵人的神識感知中變得模糊、暗淡、幾乎不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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