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菱的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她看著那個白色的小瓷瓶，眼神中滿是渴望——不是貪婪的渴望，而是一種“我也想要”的渴望。她是築基後期，距離假丹境只有一步之遙。如果她能服下這枚凝丹丸，她凝聚假丹的成功率就能提升五成。五成——這意味著她有一半以上的把握突破到假丹境。
但她沒有說話。她知道那枚丹藥是許狂的。是他從塔樓裡拿出來的，是他冒著被屍魂谷和骨靈教發現的危險拿出來的。她沒有資格要。
許狂看著紅菱的臉，看著她眼中的渴望和剋制。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把瓷瓶遞給紅菱。“給你。”
紅菱愣住了。“給……給我？”
“嗯。你是築基後期。你需要它。”
紅菱的手在發抖。她看著那個瓷瓶，又看著許狂，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她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它們流下來。
“許狂……”她的聲音有些哽咽，“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你自己也可以用。你雖然是假丹境了，但這枚丹藥對你突破金丹期也有幫助——”
“幫助不大。”許狂打斷她。“凝丹丸對假丹境修士的效果只有築基期的一半。對我來說，只有兩成多的提升。對你來說，有五成。你用比我用更划算。”
紅菱還想說什麼，被紅藥按住了肩膀。“收下吧。”紅藥說，聲音很平靜，但眼神中有一種溫柔的東西。“許狂說得對。你用比他用更划算。”
紅菱看著姐姐，又看著許狂。她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無聲地、順著臉頰滾落。她接過瓷瓶，雙手捧著，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謝謝……”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像風中的蛛絲。“謝謝你，許狂。”
許狂搖了搖頭。“不用謝。以後好好修煉。別浪費了這枚丹藥。”
紅菱用力地點了點頭，把瓷瓶小心翼翼地收進儲物袋的最深處。她的眼淚還在流，但她的嘴角在笑。又哭又笑的樣子，像一個小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禮物。
許狂沒有再看她。他拿起第三樣東西。
第三樣，那柄短劍。
短劍不長，只有一尺出頭，劍鞘是用某種黑色的木材製成的，沒有任何裝飾。劍鞘的表面很光滑，摸上去像被人的手摩挲了無數遍的舊物。劍柄露在外面，柄頭上鑲嵌著一顆綠豆大小的、暗紅色的寶石，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幽幽的光芒。
許狂拔出短劍。劍身出鞘的瞬間，一道清越的劍鳴聲在霧中迴盪。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滴水滴落在平靜的湖面上，激起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劍身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像一截被凍住的月光。劍刃鋒利得令人心悸，許狂只是輕輕揮動了一下，空氣中的灰塵就被切開了一道整齊的口子，過了好幾個呼吸的時間才重新合攏。
這柄短劍的品質，比他給紅菱的那柄還要好。不，不是“還要好”——是“好得多”。他給紅菱的那柄短劍是玄機子留下的，品質己經很高了，但和這柄比起來，就像鐵匠鋪裡的粗坯和名匠精心鍛造的藝術品之間的差距。這柄短劍的鑄造工藝、材質選擇、符文刻印，都是頂級的。它的劍身上有細密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紋路——不是裂紋，而是符文，是鑄造者在鑄劍的時候用靈力刻進去的符文。那些符文的作用是增強劍刃的鋒利度、加快靈力的傳導速度、提高劍身的耐久度。
許狂把短劍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然後遞給紅菱。“給你。換掉你手上那柄。”
紅菱接過短劍，握在手中。她的眼睛亮了——不是之前那種被感動的、含著淚水的亮，而是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像孩子看到了最喜歡的玩具時的亮。她輕輕揮動了一下短劍，劍身在空氣中劃過，發出一聲輕微的、像風鈴一樣的聲響。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不是那種又哭又笑的、複雜的笑容，而是一種單純的、開心的、像陽光一樣的笑容。
“好輕。”她說。“好快。比我那柄快多了。”
她又在空中揮了幾下，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快，更準。短劍在她手中像一條銀白色的蛇，靈活而致命。她的身法也隨著劍法變得更快、更輕——斂息訣雖然還沒有開始修煉，但她己經能感覺到，這柄短劍和她之間的契合度，比之前那柄高得多。
紅藥看著妹妹開心的樣子，嘴角也微微翹起。她轉頭看向許狂，眼神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感激，不是欣慰，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複雜的東西。
“你給了紅菱凝丹丸，又給了她短劍。”紅藥說，聲音很輕。“你自己什麼都沒留。”
許狂搖了搖頭。“不是什麼都沒留。玉簡我留了。斂息訣對我有用。”
“斂息訣你留了。丹藥和短劍你都給了紅菱。”紅藥看著他的眼睛。“你不需要嗎？”
許狂沉默了片刻。“我需要的是實力。紅菱變強了，我們的整體實力就變強了。我一個人強沒有用。在秘境裡，一個人再強也對付不了八個勢力。”
紅藥沒有說話。她知道許狂說的是實話。在血煞秘境裡，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奼女教有聖女，財神殿有管關中，獸靈門有門主，玄陰教有教主，屍魂谷有谷主，骨靈教有教主，血刀門有門主，鬼王宗有宗主。八個勢力，八個領頭人，每一個都是假丹境巔峰，甚至可能是金丹初期。許狂一個人再強，也不可能同時對付八個人。他需要幫手。紅藥是假丹境初期，紅菱是築基後期。她們的實力不夠，遠遠不夠。但如果紅菱突破到假丹境——如果紅菱服下凝丹丸，凝聚假丹，成為假丹境修士——那她們兩個人加在一起，就能成為許狂真正的幫手。不是累贅，不是負擔，而是能和他並肩作戰的夥伴。
“你想讓紅菱在這裡突破？”紅藥問。“在秘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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