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冰原求生
許狂是被凍醒的。
不，準確地說，是被疼醒的。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像是被人用鐵錘從頭到腳砸了一遍，又像是被丟進了冰窖裡凍了三天三夜再撈出來。他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像是被縫住了一樣，怎麼也睜不開。他想動一動手指，但手指僵硬得像十根冰棒，根本不聽使喚。
我這是在哪？
意識像一團漿糊，混混沌沌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他記得自己和林軒離開了北寒宮，記得他們走過了冰窟廢墟，記得他們進入了萬古冰原的邊緣……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麼？
腦海中閃過幾個零碎的片段——藍色的光芒、崩塌的冰層、魔劍的嗡鳴、林軒的喊聲……然後就是一片黑暗，什麼都沒有了。
許狂咬了咬牙，強行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像是一條快要乾涸的小溪，每流經一處穴竅都帶來針刺般的疼痛。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讓他恢復一點知覺，再疼他也能忍。
靈力運轉了三個小周天，許狂終於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了。
他躺在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上，像是冰塊，又像是石頭。身下硌得慌，有什麼尖銳的東西頂著他的後腰，大概是碎冰或者碎石。他的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又冷又黏，不知道是血還是雪水化開的。左臂壓在身下，己經完全沒有知覺了，不知道是凍麻了還是斷了。
最要命的是魔劍。
魔劍就插在他身邊不到一尺的地方，劍身深深地沒入冰層中，只露出一小截劍柄。劍身上的血光己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灰白色的冰霜，劍柄上的紋路都被冰霜填滿了，看起來像一根從冰層中長出來的枯枝。
魔劍中的魔性也沉寂了，腦海中那個蠱惑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這反而讓許狂更加不安——魔劍不是消失了，而是在蟄伏，在等待，在積蓄力量。等它再次甦醒的時候，會比以前更加瘋狂、更加難以壓制。
許狂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終於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天空很低，像是壓在他頭頂上一樣，灰濛濛的雲層厚得透不出一絲陽光。雪花從雲層中飄落下來，不大，但很密，像是有人在天空上撕碎了一床棉被，棉絮紛紛揚揚地往下掉。
許狂轉動脖子，艱難地看了看西周。
他躺在一片巨大的冰層上，冰層表面佈滿了裂紋和碎冰，像是經歷過一場劇烈的地震。冰層西周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看不到山，看不到樹，看不到任何標誌性的地形，只有一望無際的白，白得讓人心裡發慌。
冰窟呢？萬古冰原呢？林軒呢？
許狂猛地坐起來，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差點又倒下去。他咬著牙穩住身體，右手撐著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等那陣眩暈過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衣服破得不成樣子了，像是一塊被野獸撕咬過的破布，勉強掛在身上。胸口、腹部、雙臂、雙腿，到處都是傷口，有的己經結痂了，有的還在往外滲血。最嚴重的是左臂，從肩膀到肘部有一道一尺多長的口子，皮肉翻開，能看到裡面白森森的骨頭，傷口邊緣己經凍成了黑色，散發著淡淡的腐臭味。
這是被冰刃割的。
許狂想起來了。
爆炸發生後，冰窟徹底坍塌，他被衝擊波掀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冰層上。還沒等他爬起來，冰窟中那些被炸碎的冰塊就像暴雨一樣砸了下來，大大小小的冰塊鋪天蓋地，他拼命躲閃，但還是被幾塊大的砸中了。
最危險的是那些冰刃——冰塊碎裂時形成的鋒利薄片，薄得像紙，但比鋼刀還要鋒利。它們在爆炸的衝擊波中以極高的速度飛射，切割一切阻擋在面前的東西。許狂用魔劍格擋了大半，但還是有幾道冰刃穿透了他的防禦，在他身上留下了這些深可見骨的傷口。
許狂咬緊牙關，從儲物袋中取出傷藥和繃帶。儲物袋還在，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如果儲物袋丟了，他在這冰天雪地裡活不過三天。
他先用靈力將傷口中的寒氣逼出來，黑色的血水和碎冰從傷口中湧出來，疼得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然後他撒上藥粉，用繃帶緊緊纏住。左臂的傷口太深了，他一個人包紮不了，只能用牙齒咬著繃帶的一端，右手把繃帶在手臂上繞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打了個死結。
包紮完傷口，許狂又取出一枚回靈丹吞下，讓藥力在體內緩緩化開，補充近乎乾涸的靈力。回靈丹的藥力很溫和，像一股溫熱的泉水在經脈中流淌，所過之處，那些因為靈力枯竭而萎縮的經脈像是被澆了水的乾草，慢慢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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