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紅藥醒來
三天，整整三天三夜。
許狂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塑。他的眼睛佈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頭髮散亂地垂在肩頭，整個人看起來比和天機閣閣主大戰時還要狼狽。
紅藥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她的手腕上，那道被魔劍反噬時留下的黑色紋路還沒有完全消退，像一條毒蛇纏繞在她纖細的手臂上，觸目驚心。
魔劍靠在牆角，劍身上的血光己經黯淡了許多，但依然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氣。許狂時不時地看它一眼，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憤怒、懊悔、自責，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恐懼。
他後悔了。
他後悔讓紅藥帶著魔劍進入宮殿。他應該自己去的，哪怕要冒著被魔性反噬的風險，哪怕要承受修為跌落的代價，也不應該讓紅藥去承受這一切。
“紅藥……你醒醒……”許狂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握著紅藥的手，感受著她手心微弱的溫度，生怕這溫度什麼時候就消失了。
紅菱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她的眼睛紅腫，顯然剛剛哭過。這幾天她哭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哭完就擦乾眼淚，繼續去廚房熬湯、煎藥，然後端過來，看著許狂一口不喝地放在桌上。
“許大哥，你喝口湯吧。”紅菱把湯碗放在桌上，聲音帶著哭腔，“你己經三天沒吃東西了，要是姐姐醒了看到你這樣，她會心疼的。”
許狂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紅菱咬了咬嘴唇，把湯碗往許狂面前推了推，然後走到床邊，看著姐姐蒼白的臉，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蹲在床邊，握住紅藥的另一隻手，輕聲說：“姐姐，你醒醒好不好？紅菱好想你，許大哥也好想你……你不醒，他連飯都不肯吃，水都不肯喝……”
房間安靜得只剩下紅菱的抽泣聲和紅藥微弱的呼吸聲。
紅菱哭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許狂的背影。許狂的背影很寬闊，曾經給她和姐姐帶來了無盡的安全感。但此刻，這個背影看起來是那麼疲憊、那麼孤獨，像一座隨時可能崩塌的山。
“許大哥，”紅菱站起身，走到許狂面前，認真地看著他，“姐姐一定會醒的。她那麼堅強，那麼厲害，她不會丟下我們的。”
許狂終於抬起頭，看著紅菱。紅菱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中卻有一種倔強的堅定。這眼神和紅藥很像，不愧是姐妹。
“嗯。”許狂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她會醒的。”
紅菱把湯碗又端了過來，遞到許狂面前：“那你要先吃飯，等姐姐醒來的時候，你才能有力氣照顧她。”
許狂看著那碗湯，終於伸手接了過來。他喝了一口，湯己經涼了，但他沒有在意，幾口就把整碗湯喝完了。紅菱接過空碗，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我去再盛一碗。”紅菱說完，轉身出了門。
許狂重新握住紅藥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三天前那一戰的畫面——紅藥衝進宮殿，紅藥奪得金色玉簡，紅藥拼命逃出，紅藥握著魔劍站在他面前，然後突然倒下……
“許狂……”
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傳入許狂耳中。許狂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紅藥的臉。紅藥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又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紅藥！”許狂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湊近紅藥的臉，生怕自己看錯了，“紅藥，你醒了？你醒了！”
紅藥的眼睛有些迷茫，瞳孔渙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她看到了許狂的臉——那張她最熟悉的臉，此刻卻憔悴得讓她心疼。
“你……怎麼瘦了？”紅藥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許狂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這個在南疆戰場上殺人如麻、在天魔獸面前都不曾後退半步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他握著紅藥的手，淚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你還問我怎麼瘦了……”許狂的聲音哽咽得說不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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