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狂的血紅色眼睛中，紅光的濃度似乎在降低。
“你知道嗎？”紅藥繼續說，“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從來沒有。即使是現在，看到你這個樣子，我也沒有後悔。”
許狂的眼睛中，紅光在一點一點地消退。
“所以，回來吧。”紅藥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但她的笑容卻更加燦爛了，“回到我身邊來。不要讓他把你帶走。”
許狂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血紅色己經褪去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黑色。雖然瞳孔深處還有一絲紅光在頑強地閃爍，但那個看著紅藥的人，確確實實是許狂本人了。
“紅藥……”許狂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那是他自己的聲音，完完全全他自己的聲音。
他伸出手，將紅藥攬入懷中。
兩人在大殿外的平臺上相擁，夜風吹過他們的身體，將紅藥的白裙和許狂的破衣吹得獵獵作響。
抗天盟的修士們站在不遠處，沒有人出聲打擾這一刻。
天機閣閣主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時候他還不是天機閣閣主，只是一個普通的弟子。他也有過一個喜歡的人，一個笑起來很好看、泡茶很好喝、會在他受傷的時候為他包紮的女子。後來他為了追求更高的修為，為了爭奪天機閣閣主的位置，親手將那個女子推開了。
他以為那些都不重要。
他以為修為才是最重要的，權力才是最重要的。
但此刻，看著許狂和紅藥相擁的身影，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好像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天機閣閣主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從懷中掏出一枚血紅色的丹藥，一口吞下。
那是天機閣的禁藥——天魔丹。
服用之後，能在短時間內將修為提升一個大境界，但代價是服用者的經脈會永久性損傷，修為永遠無法再進一步。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本來打算在必死之局中使用的。現在，就是必死之局。
藥力入腹，天機閣閣主體內枯竭的靈力瞬間充盈，甚至比全盛時期更加強大。他的丹田中，靈力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翻滾，經脈中流淌著狂暴的力量，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撐爆。
“啊——！”
天機閣閣主發出一聲痛苦而瘋狂的怒吼，雙眼變得血紅，身上的黑色龍袍被狂暴的靈力撕成了碎片，露出一身虯結的肌肉。他的身體在膨脹，從一個正常人的體型脹大到了接近一丈高，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元嬰中期。
天魔丹將他從元嬰初期強行提升到了元嬰中期。
雖然只是暫時性的，而且副作用巨大，但對此刻的天機閣閣主來說，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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