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狂睜開眼睛，看著紅藥。“你怎麼起來了？”
“換你。”紅藥在林狂身邊坐下，“你睡一會兒，我看著。”
林狂看著紅藥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倒映著天邊即將升起的太陽。“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沒事。”紅藥打斷了他，“上古冰心訣不是白練的。我雖然修為還沒恢復，但體力不比正常人差。你睡一會兒，我守著你。”
林狂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他靠在帳篷的支撐杆上，閉上了眼睛。紅藥靠在他肩上，看著東方的天空。天邊出現了一抹魚肚白，然後是淡淡的金，然後是明亮的橙，然後是熱烈的紅。太陽從地平線上蹦出來，將整個荒原照得亮堂堂的。風停了，狼不叫了，世界安靜得像一幅畫。
紅藥低下頭，看著靠在她肩上的林狂。他睡著了，呼吸平穩而深沉，眉頭微微皺著，像在做夢，夢到的東西可能不太愉快。她伸出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褶皺。他的眉頭舒展開了，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夢裡看到了什麼美好的東西。
“好夢。”紅藥輕聲說。
太陽昇到了頭頂。林狂醒了。他睜開眼睛，看到紅藥還靠在他肩上，睜著眼睛，看著遠處的荒原。淺金色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將她的側臉照得很清楚。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你一首沒睡？”林狂問。
紅藥搖了搖頭。“不困。”
林狂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她攬進懷裡，緊緊抱住。紅藥的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砰，砰，砰，一下一下的，穩健而有力，像一面鼓，敲著屬於他們的節奏。她閉上眼睛，享受這個擁抱。
紅菱從帳篷裡爬出來，看到姐姐和姐夫抱在一起，自覺地捂住眼睛。“我什麼都沒看到！”
林狂鬆開紅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收拾東西，出發。”
紅菱嘟著嘴小聲嘀咕了一句“抱一下又不會死”，然後乖乖地去收帳篷了。
三人繼續向東走。
東荒的景色在過了毒沼之後又變了。灰綠色的草地變成了深綠色的灌木叢，一叢一叢的，有半人高，長滿了細小的尖刺。紅菱的衣服被刺掛破了好幾個口子，心疼得首叫喚。紅藥讓她走在中間，自己和林狂走在兩邊，用身體為她擋開那些帶刺的灌木。
紅菱看著姐姐被刺掛破的衣袖和姐夫被刺劃傷的手背，眼眶紅了。“姐姐，姐夫，對不起，都是我沒用。”
“說什麼傻話。”紅藥頭也沒回，“你是妹妹，姐姐保護妹妹天經地義。”
林狂沒有說話，但他伸出手，將紅菱從灌木叢中拉了出來，讓她走在自己身後。紅菱看著林狂寬厚的後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用手背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跟上了姐姐和姐夫的腳步。
又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石林。石林由無數根高低不一的石柱組成，高的有十幾丈，矮的只有幾尺。石柱的形狀千奇百怪，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像劍，有的像塔。石柱的表面佈滿了風蝕的痕跡，一道道深深的溝壑，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紅菱站在石林前面，仰頭看著那些高聳的石柱，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好神奇啊。”
紅藥也仰頭看著那些石柱，眼中滿是驚歎。她在北原看過冰柱、雪柱，但從來沒有看過石柱。這些石柱不是人為建造的，而是大自然用了成千上萬年的風和水，一點一點雕刻出來的。每一根石柱都是獨一無二的，每一根石柱都有自己的形狀自己的故事，每一根石柱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漫長。
林狂走進石林，走在兩人前面，手按在劍柄上。石林是天然的迷宮，如果迷路了，可能轉幾天都轉不出去。他需要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記住每一個岔路口，每一根特殊的石柱，每一條可能的退路。這是他在多年的逃亡生涯中學到的本領。
石林很大，三人走了整整一個下午才走出去。走出石林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天邊出現了第一抹晚霞，淡淡的，粉粉的，像少女臉上的一抹紅暈。前方是一望無際的荒原，和剛進入東荒時看到的一樣，金色的草，金色的風，金色的陽光。
紅菱站在石林邊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在夕陽中變成剪影的石柱。“我會記住這個地方的。”她說。
紅藥看著妹妹認真的表情，笑了。“為什麼？”
“因為這裡很漂亮啊。”紅菱說，“我以後要把這些地方都畫下來，等我老了，拿出來看，就知道自己年輕的時候去過哪裡，看過什麼。”
紅藥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紅菱的頭。她的頭髮很軟，很滑，像絲綢一樣，手感很好。紅菱眯著眼睛，像被摸頭的貓一樣，發出滿足的哼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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