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雲和冰雨也幹了。冰雲喝完酒後繼續查閱玉簡，冰雨喝完酒後繼續繡花。酒精對他們來說只是一種調味品，不會影響他們的專注。
林軒又把酒杯倒滿了，但沒有喝。他端著酒杯，看著篝火，不知道在想什麼。
寒月依然喝茶，依然看著林狂。
紅菱己經喝多了。她端著空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林狂面前，一屁股坐在地上，腦袋靠在林狂的膝蓋上，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姐夫姐夫你最好了姐夫你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姐夫”，說了幾遍之後就沒了聲音，仔細一看，她睡著了。酒量不行還喝那麼多，這就是紅菱。
林狂沒有推開她。他一隻手攬著紅藥，另一隻手放在紅菱的頭上，輕輕拍了拍，像在拍一個孩子。
錢萬貫又倒了一杯酒，走到林狂面前，蹲下身，壓低聲音說：“林盟主，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林狂看著錢萬貫。錢萬貫的臉上還帶著笑容，但他的眼睛中己經沒有酒意了。財神殿的少主不是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這一切只是暫時的安寧，更大的風浪可能還在後面。
“你說。”林狂說。
“財神殿，”錢萬貫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林狂能聽到，“想請你做供奉長老。”
林狂的眉頭微微皺起。“供奉長老？”
“不用你坐班，不用你管事，不用你參加任何財神殿的會議。”錢萬貫說，“只需要你在財神殿需要的時候，出手幫一次忙。就一次。作為回報，財神殿每年給你一萬塊靈石的供奉，外加一座位於南疆靈脈上的莊園。莊園有山有水有田，你可以在裡面種花種草種菜，想種什麼種什麼。”
林狂沉默了片刻。
一萬塊靈石，一座莊園。這些他都不在乎。但錢萬貫說“只需要你出手幫一次忙”，這句話的潛臺詞是——財神殿可能會有一次過不去的坎，而那次坎只有林狂能幫他們邁過去。
林狂想起了寒冰真人。寒冰真人為了對抗天機閣，將北寒宮的鎮宮之寶寒冰珠借給了他，將北寒宮的傳承之戒冰心戒送給了他，將北寒宮最精銳的長老派給了他。她沒有要任何回報，只是說“北寒宮立宮的初衷是守護北原蒼生”。寒冰真人不需要林狂還人情，因為她覺得自己只是在做該做的事。
但錢萬貫不一樣。錢萬貫是一個商人——不是貶義，只是陳述事實。商人做的每一筆交易都要計算成本和收益，都要考慮投入和回報。他幫林狂，不是因為他是好人，而是因為他相信林狂未來能給他帶來更大的回報。
林狂沒有拒絕。
不是因為想要那一萬塊靈石和那座莊園，而是因為他欠財神殿的。錢萬貫在天機閣總舵那一戰中身先士卒，鐵山和石虎在天機山脈中拼死保護隊友。這些人情，不是一句“謝謝”能還的。如果做財神殿的供奉長老能還一部分人情，他不介意。反正他也不用坐班，不用管事，不用參加任何會議。他只需要在財神殿需要他的時候出手一次。一次而己。
“好。”林狂說。
錢萬貫笑了，笑得很開心。他伸出手，和林狂握了握。兩隻手握在一起，一隻粗大有力，一隻修長瘦削，在篝火的映照下，像兩棵長在一起的樹。
錢萬貫站起身，又去倒酒了。
奼女教的兩位長老走過來，在林狂面前站定。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從袖中取出一枚粉紅色的玉佩，遞給林狂。
“林公子，這是我們奼女教的信物。”長老的聲音溫柔而恭敬，“蘇教主生前說過，奼女教欠您一條命。以後不管什麼時候，不管您在什麼地方，只要您拿著這枚玉佩來到奼女教，奼女教上下都會聽您調遣。”
林狂接過玉佩，玉佩觸手溫潤，上面刻著一朵盛放的牡丹花，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他將玉佩收入懷中，說了一句“替我謝謝蘇教主”，兩位長老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鬼王宗的大弟子合上書，站起來，走到林狂面前。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鬼頭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在月光下發出幽幽的光芒。
“鬼王令。”大弟子的聲音很冷，像冬天的風，“持此令者，可調動鬼王宗所有金丹期以下的弟子。宗主說，這是謝禮。”
林狂接過令牌。“替我謝謝鬼厲真人。”
大弟子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他走了三步又停下來，偏過頭，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最後他還是開口了，聲音依然很冷，但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宗主說，您是他見過的最不怕死的人。他說，和您這樣的人做朋友，比做敵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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