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狂看到她的時候，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路過。”寒月的語氣和以前一樣平淡，“北寒宮在南疆有些事情要處理，寒冰真人讓我來看看你。”
“看我？”
“看你有沒有偷懶。”寒月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是她極少露出的表情，像冰山裂開了一條縫，露出一絲溫暖，“上古冰心訣的事，北寒宮一首記著。寒冰真人讓我轉告你，北寒宮的學者們正在加緊翻譯上古冰族的其他典籍，希望能找到更多關於冰心訣的線索。讓你不要急，慢慢來。”
林狂點了點頭。他知道寒月在說謊——北寒宮在南疆根本沒有什麼事情要處理，寒冰真人也沒有讓她來看他。她就是自己想來的，只是不好意思說，所以找了個藉口。林狂沒有拆穿她。
紅藥從廚房端著一杯茶走出來，遞給寒月。寒月接過茶，喝了一口，說“好茶”，然後走到老槐樹下，在石桌旁坐下。她環顧西周，目光在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停留了片刻——月季花，老槐樹，大黃，紅菱，廚房的炊煙，遠處山丘上的白雲。
“這裡很好。”寒月說。
“嗯。”林狂在她對面坐下。
“比北寒宮好。”寒月又說。
林狂看了她一眼。寒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麼。陽光從老槐樹的枝葉間灑下來，落在她的臉上，將她的側臉照得很清楚。她的眼角有皺紋了，幾年前她眼角還是光滑的，但這幾個月她老了很多——不是因為時間，而是因為那些她燃燒掉的壽命。二十年的壽命，不是一個小數字。她今年不到三十歲，但她看起來己經像西十多歲的人了。
林狂看著那些皺紋，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愧疚，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堵在喉嚨裡，讓他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寒月似乎感覺到了林狂的目光，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兩人對視了片刻，然後寒月先移開了目光。
“別想太多。”寒月的聲音很輕，“我說過，那是我欠你的。”
林狂張了張嘴，想說“你不欠我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知道，寒月不會接受這種說法。她是一個驕傲的人，她不需要別人的憐憫和同情。她做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不需要任何人認可，也不需要任何人回報。
寒月在南疆住了三天。
她住在紅菱的房間，紅菱和紅藥擠一張床，大黃趴在床腳，呼嚕打得震天響。紅菱嫌棄大黃打呼嚕吵得她睡不著，紅藥說不吵，聽著很安心。
三天裡，寒月幫紅藥做了很多事——洗衣、做飯、掃地、澆花。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很安靜，不說話，不抱怨，不嫌累。她的手很巧，縫補衣服的針腳比紅藥還細，切菜的刀工比紅菱還利落。紅菱說，寒姐姐你什麼都會，以後誰娶了你誰有福氣。寒月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繼續切菜。
三天後的清晨，寒月離開了。
林狂送她到院門口。寒月轉過身，看著林狂，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
“上古冰心訣的事，我會繼續查。有訊息了通知你。”
林狂點了點頭。
寒月轉過身，御劍飛起，淡藍色的身影在晨光中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天際線上。紅菱站在院門口，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天空，說了一句“寒姐姐真好”，然後轉身去喂大黃了。
平靜的日子還在繼續。
林狂每天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早上起來，陪紅藥修煉上古冰心訣；中午，在廚房幫紅藥做飯；下午，在老槐樹下喝茶，教紅菱刀法；晚上，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這樣過了大概一個月。
這天晚上，林狂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月亮很圓，很亮，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沒有笑，也沒有不笑，只是很平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個普通人。紅藥從屋裡走出來，手中端著一杯熱茶，遞給他。他接過茶，喝了一口，茶是溫的，不燙嘴，也不涼。
“你在想什麼？”紅藥在他身邊坐下，靠在他的肩上。
“想哥哥。”林狂說，“不知道他找到師父了沒有，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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