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藥笑了。“那你陪我吧。”
林狂站起來，伸出手。紅藥握住他的手，站起來。
兩人並肩走向院子中央。紅藥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冰魄珠，將珠子放在膝蓋上。冰藍色的光芒從珠子中湧出，將她籠罩其中。她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平穩而深沉，開始運轉上古冰心訣的第二層功法。
第二層比第一層難得多。第一層只是將冰族血脈之力引匯入經脈，讓它們不再反噬，起到安撫的作用。第二層需要將這些力量滲入血肉和骨骼，用它們來淬鍊身體，讓身體逐漸適應冰族血脈的存在。這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毅力。
紅藥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的額頭上出現了細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顫抖，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她在忍受痛苦，那種痛苦不是刀割火燒的劇痛，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頭裡往外透的痠痛，像有人在用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地敲打她的每一根骨頭。
林狂蹲在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溫暖到紅藥能感覺到那股暖流從她的手心湧入，沿著手臂向上，流向心臟。那不是靈力，不是真氣，不是任何形式的能量，而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牽掛和在乎。
紅藥的眉頭舒展開來。她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她的身體不再顫抖，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紅暈。冰藍色的光芒在她體內緩緩流動，從經脈滲入血肉，從血肉滲入骨骼，一寸一寸地，像春天的雨水滲入乾涸的土地。
林狂蹲在她身邊，看著她，一言不發。
他想，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不需要打打殺殺，不需要勾心鬥角，不需要爾虞我詐。只需要一個院子，一棵老槐樹，一壺茶，一個人。這就是他想要的。這就是他拼了命去爭取的。他爭到了，他不會放手。
太陽從東邊升到了頭頂，從頭頂移到了西邊。一天過去了。紅藥還在修煉。她的眉頭有時皺起，有時舒展，她的呼吸有時急促，有時平穩。林狂一首蹲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像一棵樹，一動不動地紮根在她身邊。
紅菱從屋裡走出來，看到姐夫蹲在姐姐身邊，一言不發。她沒有打擾，悄悄地走到廚房，倒了一杯茶，放在石桌上，然後悄悄地回屋了。
太陽落山了。月亮升起來了。
紅藥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林狂，林狂看著她。兩人對視了很長時間。
然後紅藥笑了。“第二層，練成了。”
林狂的嘴角上揚了。“餓不餓？”
“餓。”
“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
林狂站起來，腿有點麻，緩了一會兒，然後走到廚房，開始做飯。他會做的菜不多，翻來覆去就是那幾樣——紅燒肉、清炒時蔬、番茄炒蛋。但他今天做了紅燒肉，因為紅藥喜歡吃他做的紅燒肉，雖然他做得沒有紅藥做的好吃。紅藥坐在老槐樹下，看著林狂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她的心中湧起一種溫暖的、柔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林狂炒菜。
“林狂。”
“嗯。”
“謝謝你。”
林狂轉過頭看著她。“謝什麼？”
“謝謝你陪我。”紅藥的眼眶有些紅，“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林狂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紅藥記了一輩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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