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合作
虛空雷獸的話音落下，靈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山風從遠處吹來，捲起碎石和枯葉，在林狂與雷獸之間打著旋。雷獸那雙幽藍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瞳孔深處有雷光遊走，像是兩頭蟄伏的雷龍在沉睡中翻了個身。它的呼吸沉重而緩慢，每一次吐息都帶著淡淡的雷弧，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林狂站在原地，沒有退，也沒有進。
他花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消化了雷獸的話。借天地異象之力撕裂空間，重獲自由——這個條件談不上過分，甚至可以說是公平。雷獸讓出靈墟中最好的結嬰之地，親自為他護法，代價僅僅是結嬰時天劫餘波的“使用權”。
聽起來像是一筆合算的買賣。
但林狂沒有急著答應。
他抬起頭，重新審視眼前這頭龐然大物。虛空雷獸的身軀比他在典籍中見過的任何妖獸都要龐大，從頭到尾足有十餘丈長，通體覆蓋著深青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有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表面流淌著幽藍色的雷光。它的西肢粗壯如柱，爪子深深嵌入岩石之中，每一次微微用力都能將腳下的花崗岩碾成粉末。
林狂注意到雷獸的脖頸處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某種鎖鏈常年捆綁留下的印記。勒痕周圍的鱗甲己經碎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老皮，老皮上佈滿了裂紋，像是乾涸的河床。它的後腿上也有一道類似的傷痕，更深，幾乎能看到骨頭。
這道傷痕，是無數年前那場封印之戰留下的。
林狂移開目光，看向雷獸身後的空間。那裡有一道隱隱約約的裂縫，像是一塊透明玻璃上的細小裂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裂縫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光線經過時會產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折射。
那就是困住雷獸的虛空枷鎖。
不是鎖鏈，不是牢籠，而是空間本身的禁錮。雷獸的名字裡帶著“虛空”二字，說明它天生就與空間法則有著某種聯絡——但也正因為這種聯絡，它比任何生靈都更清楚地感受到那道枷鎖的存在。就像一隻被關在透明玻璃罐裡的鳥，看得見外面的一切，卻怎麼也飛不出去。
數千年。
林狂在心裡默唸這個數字，沉默了很久。
“你需要天地異象的什麼力量？”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靈墟中傳得很遠。
雷獸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在判斷這個人類問這句話的真實意圖。它活了太久，見過太多人類——有貪婪的、有怯懦的、有虛偽的、有愚蠢的。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沒有那些氣息，但雷獸依然保持著警惕。
“天雷。”雷獸的聲音低沉而渾厚，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胸腔裡滾過一圈才吐出來的。“你結嬰時引動的天雷，足以撕裂這道虛空枷鎖。我不需要你做什麼，只需要你在我出手時不被天雷劈死。”
最後那句話說得毫不客氣，但林狂沒有生氣。他能感覺到雷獸話語背後的東西——不是輕蔑，而是陳述事實。元嬰天劫的第九道天雷，威力足以讓一名元嬰初期的修士灰飛煙滅。雷獸要借這股力量，意味著它必須在林狂渡劫時出手干預天雷。
干預天劫，在任何修仙典籍中都是大忌。天劫是天道對修士的考驗，外人插手只會引來更猛烈的反噬。輕則天劫威力倍增，重則天道降下懲罰，將插手之人一同抹殺。
雷獸顯然知道林狂在想什麼。
“天劫不會找我。”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自嘲，“我己經不在天道的名錄上了。困在這個地方數千年，我的氣息早就被這片獨立天地同化。對你來說是天劫，對我來說不過是空間震盪。”
林狂皺起眉頭。
他聽不懂雷獸說的“不在天道名錄上”是什麼意思，但他能聽懂後半句——雷獸要的不是天雷本身的威力，而是天雷撕裂空間時產生的那股震盪。它要藉助那股震盪，從內部擊碎虛空枷鎖。
就像兩個被困在密室中的人，一個人用力砸牆，另一個人抓住牆裂開的那一瞬間衝出去。
“你有幾成把握？”林狂問。
雷獸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計算什麼。它的瞳孔中的雷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空氣中細微的電流聲。
“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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