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一枚丹，一條命
宋知歸走後的第五天，訊息像野火一樣燒遍了整個南疆。
不是“傳”出去的，是“燒”出去的。像有人在乾枯的草原上丟了一顆火星子，先是冒煙，然後起火，然後“呼”的一下，火舌舔著風，風推著火，一夜間燒過三座山、兩條河、一座城，燒到了所有有人煙的地方。
“小院的大師送丹了！”
“不要靈石！不要法器！不要功法！”
“只要你最重要的東西！”
“宋知歸你知道吧？青州那個活了三百多年的老修士！丹田裂了，修為掉了，都快死了！去了小院，喝了一碗粥，喝了一杯茶，睡了一覺，醒來之後丹田不裂了！”
最後一個說法是傳歪了的。宋知歸的丹田沒有癒合，紅藥只是幫他止住了裂縫的擴大。但傳話的人不管這些，傳話的人只負責把故事說得更嚇人。他說“不裂了”，聽的人就信“好了”。信了的人再傳出去，就變成了“治好了”。再傳，就變成了“起死回生”。再傳，就變成了“活神仙下凡，專門救苦救難來了”。
謠言就是這樣長出來的。不是有人故意編，是每個人都在往故事裡加一點自己的料——加一點希望，加一點幻想，加一點“如果我也能遇到這樣的人就好了”的念想。加著加著，故事就變了，變了的故事比原來的更好聽，好聽的故事傳得比風還快。
週三蹲在地裡拔草，聽見土路上有人在說話。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聲音從遠處飄過來，斷斷續續的，像風吹斷了線的風箏。他豎起耳朵聽了半天，只聽見幾個詞——“小院”“大師”“送丹”“不要錢”。他把手裡的草根扔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走回院子裡。
“大師，外面都在說您送丹的事。”週三站在老槐樹下，聲音悶悶的，像從甕裡傳出來的。
紅藥坐在石頭上，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來了好多人。”週三說。他的聲音裡有一點不安，像一隻被陌生人闖進了窩的兔子，耳朵豎著，身子縮著，不知道是該跑還是該留。“土路上全是人，走著的，騎著靈獸的，還有飛著的。好幾十個，不，好幾百個。密密麻麻的，像趕集一樣。”
紅藥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
“讓他們來。”
週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他在紅藥臉上找表情——沒有。不是平靜，是“本該如此”的坦然。像一個農夫看著天要下雨，不慌不忙地收衣服，因為他知道這場雨遲早要來，他早就準備好了蓑衣和斗笠。
求丹的人蜂擁而至。
從那天下午開始，小院的門口就沒斷過人。土路上人頭攢動，像一條被人攪渾了的河，水流湍急，浪花翻滾，攪得兩岸的泥土都鬆了。有騎著靈獸來的，靈獸的蹄子在泥地上踩出一個個深坑，坑裡積著雨水，渾濁濁的；有駕著飛劍來的，飛劍落地時帶起的風把院門口的灰塵卷得老高，嗆得人首咳嗽；有坐著馬車來的，馬車上堆滿了行李，鍋碗瓢盆叮叮噹噹的，像是在搬家；還有走著來的，鞋都走爛了，腳上裹著破布，布上全是泥巴和血，血跡幹了，黑褐色的，分不清是泥還是血。
沈鐵衣站在門口，面朝人群。
他沒有坐。坐不住了。人太多了，多到他坐在門檻上的時候視線被人群擋住，什麼都看不見。他站起來，像一堵牆一樣堵在門口，黑袍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面黑色的旗幟。
“一個一個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金丹巔峰的靈壓從他身上釋放出來，不是刻意的，是身體本能的反應——就像一個人被很多人圍著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握緊拳頭。他的靈壓像一堵無形的牆，把人群往後推了三步。
人群安靜了一瞬。但只是一瞬。然後更大的嘈雜聲湧上來，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一浪蓋過一浪。
“讓我進去！我有急事！”
“大師！求您救救我兒子！他才十二歲！”
“我先來的！我先到的！你們讓開！”
“你算什麼東西！老子元嬰期的修士，輪得到你插隊？”
爭吵聲，推搡聲，哭聲，罵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粥。有人在哭，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跪在地上磕頭，額頭磕在石板上，“咚咚”的響，磕破了皮，血流了一臉。有人在罵，罵前面的人擋了他的路，罵後面的人推了他，罵沈鐵衣不通融，罵紅藥擺架子。有人在擠，擠到前面去，擠到門口去，擠到離紅藥更近的地方去。他們覺得只要離得夠近，丹就能先拿到。這種想法沒有道理，但人多的時候，道理是不重要的。
沈鐵衣的右手垂在身側，離刀柄三寸。他的手指微微彎曲，指腹己經觸到了刀柄的纏繩。粗麻繩，纏了三層，被他的手汗浸透了，顏色從淺黃變成了深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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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碎就它，下一再你。了限極到經己，年十了撐紙。上紙的薄薄張這在部全，”及不來“的年十，疚愧的年十，念思的年十。了重太西東的裡信為因是，薄紙為因是不。碎會就下一，了脆太信封那道知。去手有沒。久很了看，信封那著看藥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