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人潮洶湧
訊息傳出去的速度，比紅藥預想的快了整整三天。
閻無極破咒之後第五天，第一個求丹者就到了。是個灰袍中年人，金丹中期修為，風塵僕僕地從東邊來，鞋子都磨破了底。他在丹心鎮入口處那塊木牌坊下面站了一會兒，眯著眼看清了“丹心鎮”三個字，然後沿著石板路一路走到鎮子最深處，在小院門口看見了沈鐵衣。
“請問……紅藥大師在嗎？”
沈鐵衣坐在門框邊，抬眼看了他一下：“求丹的？”
“是。”
“什麼丹？”
“凝嬰丹。”灰袍人搓了搓手，侷促地笑了一下，“我卡在金丹中期三十年……壽元不多了，聽說紅藥大師能煉凝嬰丹。”
沈鐵衣站起來。他比灰袍人高了大半個頭，往門口一杵，像一堵牆。“等著。我進去通報。”
紅藥正在老槐樹底下泡茶。聽完沈鐵衣的話，她放下茶壺，想了想，說：“讓他進來吧。”
灰袍人走進院子的時候，腳步輕得像怕踩碎了地上的青苔。他站在老槐樹前三步遠的地方就不敢再往前了，躬著身拱了拱手：“晚輩拜見紅藥大師。”
紅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金丹中期，靈力渾濁，根基不穩。這種修為卡住太正常了，不是丹能救的，得把根基重新夯實才行。她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
灰袍人小心翼翼地坐了半個屁股。
紅藥給他倒了碗茶：“你修煉多少年了？”
“回大師，一百二十年。”
“一百二十年還金丹中期？”紅藥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你師父是誰？怎麼教你的？”
灰袍人愣了一下，苦笑著說：“散修，沒有師父。功法是自己東拼西湊的，修為是拿丹藥堆上去的。早年貪快，吃了太多催功的丹，把根基弄壞了。現在想回頭，來不及了。”
紅藥沒接話。她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看著茶湯裡浮沉的葉梗，想了很久，然後把碗放下。
“凝嬰丹我有。但我不能給你。”
灰袍人臉上的血色唰地退了個乾淨。
“你現在的根基像一間地基沒打牢的房子，往上蓋只會塌。凝嬰丹吃了，你強行結嬰，十有八九嬰破人亡。”紅藥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砸在灰袍人心上，“你需要的不是凝嬰丹，是重修。把那一百二十年的根基打碎了重新建，雖然慢，但能活。”
灰袍人呆坐在那兒，嘴唇翕動了幾下，手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攥得指節發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碗裡的茶都涼了，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重新建……得多長時間？”
“看你用不用心。快則二十年，慢則五十年。”
灰袍人低著頭，看著茶碗裡自己的倒影。那張臉上滿是風霜刻下的紋路，每一道都是歲月的刀痕。一百二十年了，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卡在金丹中期的坎上爬不上去，等壽元耗盡，化作一捧灰。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你還有機會，只是要花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他忽然抬起頭來，淚流滿面。
“五十年也行。”他說，“只要還能活，五十年也行。”
紅藥看著他，把茶壺往他面前推了推：“茶涼了。重新倒一碗吧。”
灰袍人走了之後，紅藥坐在老槐樹下，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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