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被報表、電話和一摞單據切得零零碎碎。
葉小禾忙得沒停過，每次抬頭看掛鐘，分針卻像沒怎麼挪。
她把經營報表打出來，又影印了一份。
數字對了三遍，每一筆進出都經得起翻。
可翻到林記那一頁，她的手還是停了半秒。
上個月動用了兩次林記的資源。
一次是給張老闆對接供貨渠道，一次是壓商戶陣腳時亮出去的底牌。
這兩次用的都是周榮盛的人脈。
他今晚回來，多半會先問林記。
五點鐘，葉小禾從辦事處出來，先回了小洋房。
進門後，她連鞋都沒換，先從玄關查到臥室。
鞋櫃裡沒有陌生東西，茶几也收得乾淨。
金鍊子鎖在床頭櫃第二層，鑰匙別在貼身衣服的暗釦上。
除非有人把櫃子翻到底，否則找不到那裡。
襯衫領口那處牙印己經褪了大半，只剩一道淡粉色的痕。
釦子系嚴實了，外頭什麼都看不出。
她還是不放心，換了件米白色的高領薄衫。
領口一首翻到下巴底下，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
王姐今天提前走了，廚房裡留了兩道熱菜，倒扣著盤子。
飯鍋裡還保著溫。
葉小禾沒吃，坐在客廳沙發上等。
天黑透以後，院裡的路燈亮了，龍眼樹的枝葉映在窗簾上，被風吹得一陣亂晃。
七點五十分，院門外傳來車輪碾過石板地的聲音。
何司機那臺灰色桑塔納，她聽聲音就能認出來。
排氣管有一截漏氣，停車時總會哧地響一聲。
果然，哧的一聲，車熄了火。
車門開合，皮鞋踩上石板。
腳步不緊不慢，跟周榮盛這個人一樣，永遠不肯讓旁人聽出他在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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