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讓哈里森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蘇莞兒。她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不是科學家，我不懂那些複雜的程式碼和公式。”蘇莞兒緩緩地說，“但我知道一個故事。一個關於一群年輕人的故事。”
她的思緒彷彿回到了很久以前，那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追憶。
“幾十年前，在冷戰的陰影下，有一群來自世界各地的、最頂尖的頭腦。他們有的像弗拉基米爾一樣，相信人類的未來需要一場徹底的清洗和篩選；有的則像哈里森教授您的導師，以及我的一位家人一樣，他們堅信科技應該帶來希望，而不是毀滅。”
“他們是對手，也是某種意義上的‘知己’。他們在一個名為‘火種’的計劃裡激烈碰撞，彼此爭論，甚至互相竊取對方的研究成果。那個‘銜尾蛇’的符號，在弗拉基米爾那裡，代表著毀滅與重生的迴圈。而在您導師那裡，它代表著知識的閉環與永恆。”
“您之所以在自己的論文上印上這個符號，不是因為您崇拜弗拉基米爾。恰恰相反，您是想用自己的一生，去完成導師未竟的事業——為這個符號賦予一個全新的、屬於光明的定義。我說的對嗎，哈里森教授？”
蘇莞兒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哈里森內心深處塵封了幾十年的記憶。他想起了導師在病床前對自己的囑託，想起了自己因為堅持這個“異端”理論而被學術界排擠的孤獨歲月。
這個來自東方的老太太，她竟然全都懂。
“我……我……”哈里森的嘴唇顫抖著，這位剛才還如同鬥雞般好鬥的學術泰斗，此刻竟像個孩子一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幾十年的委屈和孤獨，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否認的字。
蘇莞兒這一手“攻心為上”，西兩撥千斤，比陸安那雷霆萬鈞的“打臉”效果還要好上千百倍。她沒有製造更多的對立，反而將一個敵人，變成了一個可以爭取的物件。
看著螢幕上那感人的一幕，西山基地的張將軍等人己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們現在才明白，這一家人沒有一個是好惹的，一個賽一個的妖孽。
就在全球輿論即將被蘇莞兒徹底扭轉過來的時候。
一個冰冷的、帶著濃重俄國口音的聲音忽然透過一個加密頻道，強行切入了西山基地的內部通訊系統。
“精彩的演講，蘇莞兒夫人。但是，講故事是改變不了未來的。”
所有人臉色一變。
“你是誰？”陸衡一把搶過話筒，厲聲喝問。
頻道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一些你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說，親愛的陸衡將軍，您真的以為，當年在邊境線上，您面對的弗拉基米爾，是真正的弗拉基米爾嗎？”
陸衡的瞳孔猛地一縮。
只聽那個聲音悠悠地說道：
“又或者，蘇莞兒夫人，您不好奇嗎？為什麼您的族叔沈文博，會在他的筆記裡畫下您丈夫的肖像？一個在中國，一個遠在蘇聯，素未謀面的兩個人，為什麼會有如此詭異的交集？”
“讓我來告訴你們答案吧。因為他們……”
那個聲音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讓陸衡和蘇莞兒如遭雷擊的答案。
“他們見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