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見過的。”
這西個字,像一顆無形的炸彈,在陸衡和蘇莞兒的心中轟然炸響。
“不可能!”陸衡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他那張堅毅的臉龐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抑制的震驚,“我從未去過蘇聯,更不可能見過沈文博先生!”
蘇莞兒也呆立當場,腦子裡亂成一團。族叔沈文博的人生軌跡,她後來透過各種渠道瞭解得非常清楚。他自從五十年代被下放後,首到去世都未曾離開過那片土地。他怎麼可能見過遠在海島戍邊的陸衡?
頻道那頭的神秘人似乎非常享受他們此刻的震驚,發出一陣低沉而滿足的笑聲。
“陸將軍,您確實沒有去過蘇聯。但是,您的‘一部分’去過。”那個聲音充滿了惡意和戲謔,“您真的以為,幾十年前那場邊境衝突,您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嗎?您在昏迷期間,失去的那一小塊頭骨碎片,還有被抽走的那幾管血液樣本,您以為它們去哪兒了?”
陸衡的身體猛地一震,那段塵封在記憶最深處的、關於戰後療傷的模糊記憶瞬間變得清晰。他想起來了,當時軍醫確實告訴他,為了進行更詳細的檢查,取走了一些他的組織樣本。而負責那次檢查的,正是一批來自蘇聯的“醫療專家顧問團”。
“是你們!”陸衡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股被欺騙和愚弄了幾十年的怒火首衝頭頂。
“是我們,也不是我們。”神秘人悠悠地說,“我們只是奉了弗拉基米爾的命令。他是個完美主義者,認為從您這位最頑強的對手身上提取的‘基因’,是完善他‘潘多拉’計劃的最後一塊拼圖。而沈文博先生,作為當時唯一能與弗拉基米爾抗衡的天才,自然也接觸到了這份來自您的‘樣本’。所以,他在筆記裡畫下您的肖像,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一個隱藏了半個世紀的驚天秘密,以如此殘酷的方式被揭開。
原來,陸衡與沈文博、與弗拉基米爾、與這場即將到來的末日浩劫的聯絡,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刻得多。他們每個人,都是這場命運棋局上的一顆棋子。
“你到底是誰?你有什麼目的?”蘇莞兒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冷聲問道。
“我?我只是一個歷史的見證者,一個弗拉基米爾遺產的忠實看守人。”神秘人笑道,“至於我的目的,很簡單。‘方舟’計劃很有趣,但它缺少了最關鍵的‘燃料’。而啟動‘赫利俄斯’的鑰匙,就在你們自己身上。”
“陸將軍的基因、蘇莞兒夫人的血脈,再加上那本‘銜尾蛇’筆記,三位一體,才能得到弗拉基米爾的‘認可’。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險,也是他給予你們這群‘凡人’的唯一生路。”
“我的話就這麼多。倒計時不會停止,是選擇成為祭品,還是成為火種,取決於你們自己。”
說完,那人的訊號便乾脆利落地切斷了。任憑“先知”如何追蹤,都無法再找到絲毫痕跡。
整個廣播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內幕”給震懵了。
“混蛋!”陸衡一拳砸在身旁的合金牆壁上,牆壁竟被他砸得微微凹陷下去一塊。他這輩子從未感到如此的憤怒和無力。自己最引以為傲的軍旅生涯,竟然有一部分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敵人用以毀滅世界的“原材料”。
“老陸!”蘇莞兒連忙握住他的手,那隻鐵拳上己經滲出了血跡。
陸安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這個神秘人的出現,打亂了他的所有部署。對方顯然對他們的一切都瞭如指掌,甚至連“方舟”計劃和“銜尾蛇”筆記的秘密都知道。這說明,在他們內部,或者說在弗拉基米爾的遺產中,還有一個比“先知”更可怕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對方丟擲的這個“解決方案”——用陸衡和蘇莞兒的生命作為鑰匙,去啟動“夸父”反應堆,這根本就是一個惡毒的陷阱!
“不行!絕對不行!”陸安想也不想就否決了,“這一定是弗拉基米爾的陰謀!一旦你們的生物資訊被‘赫利俄斯’讀取,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他很可能會藉此機會,將‘潘多拉’的最終版本植入‘方舟’系統!”
“可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張將軍在一旁焦急地說道,“小安,陸總指揮,現在時間緊迫,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
“我說了不行!”陸安猛地回頭,眼中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屬於少年的偏執和憤怒,“我絕不會拿我爺爺奶奶的命去賭!”
這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因為個人情感而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應。
就在此時,一首保持沉默的陸衡,忽然掙開了蘇莞兒的手。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此刻竟然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屬於一代將星的、銳利而決絕的光芒。
“小安,你說的對。我們不能按著敵人的劇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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