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不是用完就沒了。
是攢夠了，就變了。
變成了血脈裡的東西。
泉水開始動了。
不是流。是散。
水從泉眼裡湧出來，湧到池子邊緣，然後化成光，一縷一縷地升起來。
草地上的藥材——靈芝，人參，何首烏，那些長了幾十年的老根——根鬚從土裡拔起來，化成光點，飄在空中。
八朵小花的花苞同時開了。
每一朵只開了一秒。
花瓣綻開的那一下，每朵花都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心跳。
八聲心跳。
然後花瓣也化了。化成光。
所有的光——泉水的，藥材的，花的——匯成一股，朝蘇莞兒湧過來。
她沒躲。
光從手心滲進去。從腳底滲進去。從後背滲進去。
不燙。不涼。像有人把一碗剛好溫度的靈泉水，慢慢澆在了她的骨頭上。
骨頭縫裡酥酥的。
蘇莞兒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皮膚在發光。光從皮膚底下往外透，一閃一閃的，像灶膛裡最後的炭。
然後光暗了。
滲進去了。
她再看周圍。
空間的邊界在往後退。
草地在縮。泉池在淺。天頂的光在暗。
像一間屋子在慢慢把牆往裡推。
蘇莞兒站起來。
她站在空間正中央，看著這個陪了她三十多年的地方一點一點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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