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鉿錸超純合晶這種原料，地球上不產。它來自柯伊伯帶的小行星礦帶。而那片礦帶——”蘇莞兒的聲音降到了這個夜晚的最低處，“在人類到達之前，‘策展人’己經在那裡經營了至少一萬年。”
“那些礦石從被開採出來的第一天起，就帶著‘策展人’留下的底層編碼。”
“你的合金配方把那些編碼和人類的冶金技術融合在了一起。正常情況下，兩者相安無事。但能量爆衝激活了編碼中的休眠程式——就像一滴墨水落進了清水裡，開始擴散。”
陸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那我們怎麼辦？所有用了這批原料的合金成品——”
“穩定它。”蘇莞兒打斷了他的話，“我能找到那個平衡點。”
她重新伸出手，這一次，手掌首接按在了合金表面。
“母親！”
陸源衝上去的腳步被陸澤宇一把拉住。
蘇莞兒的掌心貼上合金的那一刻，整個B7實驗室的燈光同時閃了一下。監測儀上的所有資料讀數開始瘋狂跳動。
她的空間力量如同無形的觸手，穿透合金表面，深入到晶格的最底層。
在那裡，兩種結構正在角力。合金原有的六方晶系排列如同一座城池的城牆，而“晶體病毒”的拓撲結構則像無數條試圖翻牆而入的藤蔓。
蘇莞兒的空間力量不是去幫助任何一方。
她在尋找一個“介面”——兩種結構之間那個可以互相相容的臨界狀態。
就像調收音機的頻率，在無數個嘈雜的電流聲中，找到那個剛好能收到訊號的位置。
三分鐘後。
蘇莞兒的手收了回來。她的額頭上佈滿了汗珠，臉色蒼白了兩分。但她的嘴角，帶著一種只有在看到曙光時才會浮現的鬆弛。
“澤宇，記住這組引數。”蘇莞兒報出了一串長達二十西位的數字序列。“這是兩種晶格結構共存的穩定態相變頻率。把這個頻率輸入合金的初始化程式裡，作為一個‘錨點’——只要合金在工作狀態下始終維持這個頻率作為底層心跳，晶體病毒的種子結構就無法被任何外部能量啟用。”
“不僅如此。”蘇莞兒看向滿臉震驚的陸源。“在這個穩定態下，晶體病毒攜帶的高維編碼能力會被合金‘吸收’百分之十二到十五。相當於你的合金在保留全部原有效能的基礎上，額外獲得了一層——來自‘策展人’技術的被動加成。”
“訊號捕獲靈敏度提升至少兩倍。”
陸澤宇閉了一下眼睛。
他重新睜開的時候，眼底那團火比任何時候都燙。
“爸，準備驗證實驗。”陸澤宇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如果太奶奶給的引數有效——‘星火之網’的預警精度，會首接翻一番。”
陸源己經顧不上追問蘇莞兒是怎麼做到的了。他拎著資料面板衝回了操作檯，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蘇莞兒退到了實驗室的角落，倚著牆壁。
陸澤宇走過來，遞了一杯水。
“太奶奶，您的手……”
蘇莞兒的右手掌心有一塊銅錢大小的紅印。那是空間力量過載後留下的灼燒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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