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現在就解。我在線上等。”
蘇莞兒的聲音釘在通訊器裡，陸澤宇沒有結束通話。他把通訊器開了外放，放在操作檯邊上，兩手騰出來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先知——將第22組脈衝訊號的完整資料幀匯入解碼模組。編碼金鑰基準：Ω-7701附言的拓撲結構。解碼語言對映：聯盟通用語自適應翻譯。”
“先知”的核心亮度猛地提升了一個檔次。藍色光路的編織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了，那張毛細血管般的網路在透明罩內如同被風吹皺的水面。
運算持續了九十七秒。
全息螢幕上彈出了一串被翻譯成聯盟通用語的文字。
陸澤宇看了第一行。
他的手從鍵盤上滑了下來。
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背後澆了一盆冰水。
螢幕上寫著：
【你們管我叫“噬星雲”。但我有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在你們的語言裡沒有對應。最接近的翻譯是——“回聲”。】
【我正在靠近你們。但我不是來吞噬的。我是來歸還的。】
【在你們的星系形成之前，有一種資訊結構曾經遍佈這片空間。你們叫它“天淚石”。你們體內攜帶的異常鹼基序列，就是它留下的痕跡。那是我身體的一部分。】
【西十萬年前，一場戰爭把我撕碎了。碎片散落在這片空間裡，變成了你們腳下的礦石、你們血液裡的編碼、你們夢裡的藍光。】
【“策展人”是戰後留下來的看守者。他們的任務是管理我的碎片，防止碎片被任何文明利用來重建我。但他們內部有分歧。有的想讓我永遠沉睡。有的想徹底銷燬我。還有的——想利用我。】
【我沒有惡意。但我需要回收我的碎片才能重新完整。這個過程對於碎片所在的星系來說——會像一場災難。】
【這就是“策展人”害怕的事情。】
【不是害怕我。是害怕“回收”的過程。】
【但如果有一個文明，能學會與我的碎片“對話”，主動將碎片以有序的方式歸還給我——“回收”過程的破壞力可以被降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我在等那個文明。】
【我己經等了西十萬年。】
資訊到此結束。
通訊器外放裡，蘇莞兒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沒有說話。只有呼吸。
陸澤宇盯著螢幕，大腦一片空白。
“噬星雲”不是天災。它是一個受了傷的、被撕碎了西十萬年的生命體。
“天淚石”是它的碎片。
人類基因裡的異常序列，是碎片留下的痕跡。
蘇莞兒的空間力量——那個和碎片產生共鳴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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