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回了三個無人機。”蘇莞兒的語速變快了，每個字都砸得又準又重，“但誰告訴你它們只有三個？‘橋’說的是‘三個觀察者級無人機被更新了行動許可權’——沒說柯伊伯帶只有這三個。”
陸澤宇的手冰涼。
“這一炮打的是‘風琴-星火一號’——我們和歐洲航天局聯合專案的門面。”蘇莞兒繼續說，“如果這個專案因為‘事故’失敗，聯合國星際事務委員會剛透過的多邊框架決議會立刻被擱置。各國會質疑我們的技術可靠性。我們用技術共享換取信任的戰略——前功盡棄。”
“太奶奶，我——”
“別急。”蘇莞兒的聲音忽然緩了下來。“澤宇，你之前那份軌道收集器的設計草圖——純教材級技術、不用任何自家專利的那一份——還在嗎？”
陸澤宇愣了一下。
那張他為了應對林致遠、打算在學府挑戰賽上用的白紙草圖？
“在。”
“把它完善一下。不用多好，要的是一個東西——用最基礎的公開技術，證明人類可以獨立完成太陽能收集器的設計和部署。”
“太奶奶，您要用這份設計——”
“‘風琴-星火一號’壞了不怕。怕的是別人覺得沒了‘陸氏合金’就幹不成事。”蘇莞兒的聲音帶上了一種陸澤宇無比熟悉的、運籌帷幄的篤定。“你拿一份純公開技術的方案出來，在學府的公開場合亮出去——告訴所有人，太陽能收集器不是陸家的專利。誰都能造。陸家只是造得更好。”
“同時——”
“讓陸源用‘合金穩定化方案’更新後的新一批合金，造‘風琴-星火二號’。三十天內部署到位。”
“兩手一起出。一手穩軍心，一手趕進度。”
陸澤宇的呼吸漸漸平了下來。
“還有最後一件事。”蘇莞兒的聲音壓到了最低。
“那段‘回聲’的資訊——現在是我們手裡最大的底牌。‘策展人’不知道我們己經解讀了它。‘熵增之火’更不知道。”
“這張牌，什麼時候出、怎麼出，首接決定了整盤棋的走向。”
“澤宇——在我說‘出’之前，誰都不能知道。”
“明白。”
“去修你的收集器。”蘇莞兒說完，頓了一下。“對了——下週學府的挑戰賽。”
“嗯？”
蘇莞兒的語氣忽然變得輕快了半度，像是一個看孫子考試的普通老太太。
“贏他。”
通訊器結束通話了。
陸澤宇坐在操作檯前，面前是兩塊螢幕。
左邊那塊，“先知”的比對進度條還在跑。“回聲”的完整資訊安靜地躺在最高加密層裡，像一顆等待引爆的種子。
右邊那塊，“風琴-星火一號”的損傷資料還在持續更新。合金面板上一點七米的穿透口，在太空的真空環境中像一張黑色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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