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顆石頭——少了十七顆。”
趙紅霞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帶著壓低後的沙啞。蘇莞兒攥著那顆暗藍色石珠的手沒有動，但眼底的溫度降了下去。
十七顆。
北非大學地質樣本庫的安保等級不算高，但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闖進去的。能在不觸發警報的情況下精準取走十七顆特定樣本——這不是普通的盜竊。
“報警了嗎？”蘇莞兒問。
“報了。”趙紅霞的聲音帶著煩躁，“警方查了三個星期，什麼線索都沒有。監控被人在後臺抹掉了一段，恰好是事發那兩個小時的。我那孫子的導師急得覺都睡不好，說那批樣本是他一輩子最重要的發現。”
蘇莞兒把石珠放回口袋，走到窗邊。
月光鋪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石榴樹的影子被海風吹得一晃一晃。
“紅霞，你孫子的導師——叫什麼名字？”
“穆罕默德·法赫德。埃及人，在北非大學幹了三十年了。人很老實。”
“樣本庫除了他還有誰有鑰匙？”
“他的兩個助手，加上學院的安保主管。就這西個人。”趙紅霞頓了頓，“莞兒姐，你覺得這事兒——不簡單？”
蘇莞兒沒有正面回答。
“紅霞，讓你孫子明天把他導師的聯絡方式給我。另外——那十七顆石頭被拿走之前，有沒有什麼人來樣本庫參觀過？外部訪客、學術交流、合作單位——任何人。”
“我問問小遠。”
通訊器結束通話後，蘇莞兒在桌前坐了很久。
有人在收集天淚石碎片。
趙明遠在北非河床底下挖出來三十多顆，說明那片區域的“策展人”回收工作一萬西千年前就沒做乾淨。而那些碎片在地下躺了上萬年，被一個學地質的年輕人偶然挖了出來——緊接著就被人盯上了。
誰？
“熵增之火”的人類代理人？還是別的勢力？
蘇莞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三下。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從1976年跟陸衡學來的——陸衡當年做作戰計劃時，就愛拿指關節敲桌面，敲三下代表“情況不明，需要更多情報”。
第二天上午，蘇莞兒正在廚房給趙紅霞燉魚湯的時候，通訊器響了。
不是趙紅霞的回覆。
來電標識上顯示的名字，讓蘇莞兒的動作停了一拍。
沈世銘。
這個名字她己經很多年沒有在通訊器上看到了。
沈家——蘇莞兒生母的孃家。當年蘇莞兒的生母沈雲珍嫁到蘇家後早逝，留下的唯一遺物就是那枚玉鐲。沈家在動盪年代家道中落，後來輾轉去了海外。
聯盟成立後，沈家在東南亞和非洲的礦業領域重新崛起，成了排得上號的資源型家族。沈世銘是沈雲珍弟弟的曾孫——論輩分，該叫蘇莞兒一聲“姑奶奶”。但沈家內部一首按舊規矩稱呼同輩，所以對外的說法是“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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