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報告——是認真的？”
陸嶼的全息影像站在會議桌的正對面，軍裝筆挺，兩道眉擰得像刀背。他的聲音沒有拔高，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那股子壓下來的火氣。
十二個小時後，家族核心會議在蘇莞兒老宅的堂屋裡召開。
堂屋不大，放一張八仙桌就佔了大半空間。陸源坐在蘇莞兒左手邊，眼鏡從會議開始就沒擦過，鏡片上糊著指紋。陸汀沒到場，透過加密音訊接入，背景裡隱約有鍵盤聲——他還在追“赫利俄斯礦業”的資金鍊。陸嶼從月球軌道上的旗艦投影進來，站姿標準得像從軍事教科書裡剪出來的。
陸澤宇坐在桌尾，面前攤著一摞打印出來的報告——“先知”分析結果的紙質副本。十七頁。
陸淵沒有被允許參加這次會議。蘇莞兒讓他留在了院子裡。
“大伯，每一條資料都可以複核。”陸澤宇的聲音平穩，但握在桌下的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我不是質疑資料。”陸嶼打斷了他，“我是質疑你的推論。一臺AI跑出來的相關性分析，你就敢下‘比宇宙還老’這種結論？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面對的東西遠比預想的複雜——”
“意味著你在用一堆不完整的資料構建一個無法證偽的假說。”陸嶼一字一句地說。“陸澤宇，你是科學家還是小說家？原初資訊實體——這種名詞你也敢往報告裡寫？”
陸源推了推眼鏡：“大哥，澤宇的邏輯鏈條在技術層面上是自洽的——”
“自洽不等於正確。”陸嶼的目光掃過陸源，“當年永動機的數學模型也是自洽的。”
堂屋裡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蘇莞兒坐在正中央的藤椅上沒有開口。老太太手裡端著一杯茶，茶麵上的熱氣早就散了。
就在這時，通訊器發出了一聲刺耳的提示音。
“橋”的通道——有新訊息。
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時轉向了陸澤宇的終端。
陸澤宇開啟資料包。
這次“策展人”的回覆不再是一行字。是一段結構完整的長文字。翻譯成聯盟通用語後，鋪滿了大半個螢幕。
陸澤宇快速掃了一遍內容，臉色變了。
“念。”蘇莞兒放下茶杯。
陸澤宇深吸一口氣，開始念。
“‘你們對月球樣本進行了主動電磁刺激。這一行為被記錄。’”
“‘我們理解你們的好奇心。但你們正在觸碰一個你們尚不具備處理能力的領域。’”
“‘月球樣本的性質——我們不會在此向你們完整解釋。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因為在你們當前的認知框架下，完整的資訊會導致誤判。誤判會導致行動。錯誤的行動會導致不可逆的後果。’”
“‘我們給出的建議是：停止對月球樣本的一切主動干預。保持被動監測即可。’”
“‘再次強調——那裡面埋的不是碎片。也不是你們所理解的任何一種”存在形態”。它比碎片危險。比你們目前能想象的任何東西都危險。’“
”‘這不是警告。這是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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