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
蘇莞兒的手覆上了口袋。石珠的溫度不高不低，搏動的頻率平緩安穩——像是一隻手在輕輕拍她的掌心。
蘇莞兒呆住了。
這麼多年了。
石珠從來沒有過這種反應模式。
它一首要麼沉默，要麼因為外部訊號的刺激而震動、發熱、跳躍。從來沒有“主動地、溫和地、像是在安慰什麼人一樣”搏動過。
蘇莞兒攥著石珠，抬頭看向天邊。
夕陽正在沉入海面。最後一縷光擦過墓碑頂端，在“衡”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消失了。
“老陸。”蘇莞兒的聲音帶了顫，“你在看著呢，是不是？”
石珠又搏動了一下。
風重新吹了起來。松枝上的灰喜鵲叫了兩聲，拍著翅膀飛向了海面的方向。
蘇莞兒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把竹籃收拾好，把碑前打掃乾淨。她彎下腰，在墓碑上拍了三下——陸衡活著的時候，她每天送他出門都習慣性地拍他後背三下，意思是“去吧，早點回來”。
“我先走了。有空再來。”蘇莞兒提著籃子往山下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老陸——如果有一天，那些孩子真的找到了宇宙的答案——我第一個來告訴你。”
山路上只剩下碎石子在腳底咯吱作響的聲音。
蘇莞兒回到老宅的時候，陸淵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
少年腿上攤著一個速寫本，鉛筆在紙上畫著什麼。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太奶奶，你去哪兒了？”
“去看你爺爺。”蘇莞兒把竹籃放在桌上，“明天上月球之前，你也去看看他。”
陸淵點頭。他的目光落在蘇莞兒的口袋上——石珠還在搏動，頻率己經很弱了，但陸淵感覺到了。
“太奶奶，石珠在跳。”
蘇莞兒沒有否認。她在藤椅上坐下，看著陸淵速寫本上的畫。
畫面上是一堆密密麻麻的線條——看起來像是某種地質紋理，又像是血管的分支結構。線條之間用鉛筆陰影標出了深淺變化，形成了一種旋轉的視覺效果。
“你畫的什麼？”蘇莞兒問。
“不知道。”陸淵低頭看著自己的畫，表情有些茫然，“閉上眼的時候看到的東西。哥說那是藍色——但我覺得不只是顏色。它有形狀。”
蘇莞兒盯著那幅鉛筆速寫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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