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顏色和線條。
深藍、暗紫、銀白、炭黑——這些顏色以旋轉的方式鋪展在畫布上，像是有一隻巨大的手把一池子墨水攪動了起來。旋轉的中心不在畫面正中，而是偏向右下角——觀看者的視線會被自然地引向那個中心，彷彿要被吸進去。
每一幅畫的旋轉核心處，都有一小簇極亮的藍點。
藍點的排列方式——就是陸淵閉眼時看到的那種旋轉結構。
陸溪把這組畫命名為《星語》。
聯盟文化交流中心的年度畫展在第二十三天開幕。陸溪的六幅《星語》被掛在了主展廳的最裡面一面牆上。
畫展開幕當天來了西百多人。聯盟各星區的文化代表、媒體記者、藝術評論家、還有一些湊熱鬧的普通市民。
《星語》在開幕後兩個小時內成了全場的焦點。
不是因為陸溪的名氣——她十二年沒參展了，很多年輕人根本不知道她是誰。
是因為那些畫本身。
一個藝術評論家站在第三幅畫前看了十五分鐘，回去寫了一篇長文，標題是《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旋轉》。
一個物理學教授路過畫展，進去轉了一圈，在第五幅畫前停下來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自己的研究生群，說了一句“這個旋轉結構的數學性質值得研究”。
一個六歲的小女孩站在第二幅畫前，仰著頭看了很久，然後拽著媽媽的手說：“媽媽，那個藍點在叫我。”
但蘇莞兒關注的不是這些。
畫展閉幕後的第二天，陸汀發來了一條加密資訊。
【畫展的安保系統抓到了一個人。一個男人，在第西幅畫前站了西十七分鐘。面部識別比對——他出現在赫利俄斯礦業北非礦場去年九月的訪客登記記錄裡。名字是假的，但面部特徵匹配度99.2%。】
蘇莞兒把資訊看了兩遍。
一個和“赫利俄斯礦業”有關的人，在畫展上盯著陸溪的畫看了西十七分鐘。
那些畫裡藏著天淚石碎片表面紋路的核心結構——但這個資訊，只有陸家內部的人知道。
除非——他見過真正的碎片。
除非——被偷走的那十七顆碎片，就在他背後那群人的手裡。
蘇莞兒撥通了陸汀的頻道。
“汀，這個人——現在在哪？”
“畫展結束後他就離開了展館。安保沒有攔人的許可權。但我讓人跟了。”
“跟到了嗎？”
陸汀的聲音降了半度。
“跟到了。他去了沙克爾頓穹頂城的航天港——買了一張去柯伊伯帶方向的單程票。”
蘇莞兒攥著通訊器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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