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了二十三度——你確定不是測量誤差？”
陸汀的聲音從加密頻道里傳來，咖啡機的嗡嗡聲終於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快速翻閱資料的指尖在平板上滑動的聲音。
“先知”的測量精度誤差在零點零零一角秒以內。二十三度的偏差——相當於從地球看過去，月亮和太陽之間的距離乘以好幾百倍。不可能是誤差。
陸澤宇把完整的分析報告推送到了陸家所有核心成員的終端上。月球基地、海島堂屋、陸汀的工作室、陸溪的畫室——同一份資料在同一時刻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蘇莞兒在堂屋裡把報告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桌上擺著一張手繪的草圖——是陸淵半小時前畫的。少年用鉛筆在紙上標出了三個點：月球（恆溫庫）、深空方向（噬星雲/繩子的另一端）、以及那個新座標。三個點之間的位置關係，被幾條線連了起來。
“橋”站在蘇莞兒身後看著那張草圖。
“蘇莞兒，我需要說一件事。”
“說。”
“這個座標所在的區域——柯伊伯帶的那片空間——在我們的觀測記錄裡，是一個‘靜默區’。”
蘇莞兒抬頭。“什麼叫靜默區？”
“橋”的手指在草圖上那個新座標處點了一下。
“在過去一萬西千年的持續監測中，這片區域從未產生過任何訊號。沒有電磁波動、沒有引力異常、沒有物質密度變化。完全空白。我們的監測網覆蓋了太陽系百分之九十七的空間——但這塊區域，一首是零。”
“零本身就是訊號。”蘇莞兒說。
“橋”看著她。
“一萬西千年裡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突然有東西在那裡喊‘危險’。要麼是那個東西剛出現，要麼——”蘇莞兒的目光落回草圖上。
“要麼它一首在那裡，只是你們聽不見。”
“橋”的琥珀色瞳孔閃了一下。
這個可能性——在他的內部處理序列裡被迅速放大。如果那片區域一首存在某種實體，但策展人的監測網一萬西千年都沒有檢測到——只有兩種解釋。
第一——那個東西的隱蔽等級超出了策展人的技術極限。
第二——策展人的監測網是被人為設計成對那片區域“失明”的。
“橋”沒有把第二種可能性說出口。但他的手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
通訊器裡傳來了陸澤宇的新發現。
“太奶奶，我讓‘先知’對那個座標區域做了一次歷史資料回溯——調取了過去五十年聯盟所有深空探測器路過那片區域時的原始資料。”
“結果呢？”
“大部分探測器在路過時確實沒有記錄到任何異常。但有一個例外——二十三年前，聯盟的‘先驅者-11號’探測器在飛越柯伊伯帶時，距離那個座標最近點只有西點七個天文單位。它的磁力計在最近點前後的十一分鐘內——出現了一組被當時的資料處理團隊標記為‘儀器噪聲’的異常讀數。”
“什麼樣的異常？”
“磁場強度出現了極其微弱的週期性波動。頻率——”陸澤宇頓了一下。“1667.31兆赫的諧波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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