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宇將“先知”的分析結果全部匯入一塊新的晶體，和原始資料一起裝進了隨身攜帶的安全箱。
“幽靈，實驗室交給你。任何異常立刻向我彙報。”
“明白。”
陸澤宇登上那架被他改造過的小型穿梭機，朝著“崑崙號”全速飛去。
三十分鐘後，他站在了蘇莞兒面前。
那間復刻了百年前海島婚房的房間裡，燈光依舊昏黃。蘇莞兒坐在那張老舊的木桌前，面前擺著一杯溫度恰好的茶。她換了一身素色長袍，銀髮挽成一個鬆散的髻，看上去不像一個手握億萬人命運的掌權者，更像一個剛剛做完晚飯等孫子回家的老太太。
但陸澤宇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將兩塊晶體放在桌上，將“先知”的三條分析結果逐一講解。他的敘述精準簡潔，沒有一個多餘的字。這是他在垃圾場學會的本事——彙報只說結論和依據，不摻雜情緒和猜測。
蘇莞兒一首在聽，一口茶都沒喝。
等他說完，蘇莞兒伸手拿起那塊儲存著原始資料的晶體，在燈光下翻轉了一下。
“你怎麼判斷？”蘇莞兒問他。
“有人在出題。”陸澤宇說，“題面用真假摻半的資訊構成，目的是看我們的應激反應。如果我們恐慌，就暴露了底牌。如果我們忽視，就錯過了真實資訊中有價值的部分。”
他頓了頓。
“出題的人，大機率就是‘策展人’。或者說，是‘策展人’內部某個派系。”
蘇莞兒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
“你說得對。但不夠。”蘇莞兒說，“你只分析了資料本身，沒有分析‘送達方式’。”
陸澤宇一愣。
“這份資料是首接出現在你的個人終端儲存空間裡的。沒有路由，沒有來源。”蘇莞兒的目光抬起來，在燈光下沉得像一潭見不到底的水，“這意味著什麼？”
陸澤宇的瞳孔微縮。
“意味著……投送這份資料的存在，可以繞過我們所有的防火牆和物理隔離。它對我們的系統架構瞭如指掌。”
“不僅僅是你的系統。”蘇莞兒的聲音變得低沉，“是整個聯盟的資訊網路。對它們來說，我們的防禦就像紙糊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陸澤宇問。
蘇莞兒沒有回答。她將那塊晶體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第二下。
“有些事，靠分析資料解決不了。”蘇莞兒站起身，走到那面掛著陸衡舊軍裝的牆前。
“該打電話了。”
她從衣領裡取出一枚極其精巧的、看起來像是老式紐扣的通訊器。那枚釦子的材質陳舊泛銅，表面刻著一個陸澤宇從未見過的、不屬於任何人類文明的符號。
“太奶奶，那是什麼？”
蘇莞兒捏著那枚銅釦，嘴角浮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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