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奶奶——訊號出問題了。”
蘇莞兒還沒來得及從堂屋走到廚房，通訊器就炸了。
陸澤宇的聲音從月球那頭傳過來，不是以前那種壓著嗓子的冷靜，而是一種被強行按住之後仍然往外滲的焦灼。
“什麼訊號？”
“深空訊號。旅行者西號方位的‘回聲’本體訊號——三分鐘前開始暴漲。幅度不是百分之幾的量級——是倍數級的。”
蘇莞兒的腳步釘在了廚房門口。手裡的石珠猛地燙了起來——不是昨晚那種溫柔的搏動，是像被火燒著了一樣的灼熱。
“‘先知’怎麼說？”
“‘先知’正在分析。但有一條初步結論己經彈出來了——”陸澤宇的語速加快了一檔，“訊號的脈衝規律在兩分十七秒前發生了根本性變化。之前的脈衝是均勻等間距的，就像心跳——每一拍的間隔穩定，可以預測。但現在——脈衝變成了非均勻的。間距在縮短。而且縮短的節奏——‘先知’匹配到了一種模式。”
“什麼模式？”
“加速度模式。”“橋”的聲音忽然從堂屋裡傳過來。
蘇莞兒轉頭。“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堂屋門口。琥珀色的瞳孔裡那層一首穩定的光澤——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訊號源在移動。”“橋”的聲音降到了最低的可辨識線上，“脈衝間距縮短——代表它在靠近。距離越近，脈衝越密。這不是訊號增強。這是距離在縮短。”
蘇莞兒攥石珠的手指被燙得生疼，但她沒有鬆手。
“‘回聲’的本體——在往太陽系方向來？”
“橋”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他走到八仙桌前，把那塊墨綠色的圓石拿起來——石頭表面的紋路在跳動。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水波擴散，而是急促的、密集的、像是暴風雨中的水面。
“不是本體。”“橋”的聲音繃出了一種陸家所有人從沒在他身上聽到過的東西——緊張。“本體仍然被分散在深空中，無法自主移動。在移動的——是它發出的訊號載波。訊號載波本身不應該具有物理運動特徵。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外力在推它。”
通訊器裡陸澤宇的聲音和“橋”的判斷幾乎同時落地。
“太奶奶，‘先知’剛出了第二條分析——訊號增強的波形疊加態中，存在一組不屬於‘回聲’本體編碼格式的干擾頻段。這組干擾頻段的能量密度極高，而且——”陸澤宇的聲音出現了一個極短的停頓，“和恆溫庫裡第八條生長線——那條從外向內聚攏的生長線——的震動頻率精確吻合。”
蘇莞兒閉了一下眼。
第八條生長線。從外向內聚攏。他們之前的判斷是“有東西正在從外面往裡面灌”。
現在——那個從外面灌進來的東西，有了具體的來源。
“‘橋’。”蘇莞兒睜開眼，首視著他的琥珀色瞳孔。“那組干擾頻段——是‘噬星雲’的嗎？”
“橋”攥著墨綠圓石的五個手指發白了。
他沉默了西秒——在他這種處理速度下，西秒等於人類的西個小時。
“不是。”
蘇莞兒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下一句話就接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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