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組干擾頻段不是噬星雲本體。但它說的是噬星雲的“語言”。
就像是——有人在用噬星雲的嗓子喊話。
“誰在用噬星雲的語言發訊號？”
“橋”緩緩把墨綠圓石放回桌面。石頭落在木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比它的體積應該發出的聲音重得多。
“這是我來之前紅色那一派投票沒透過‘物理干預’的真正原因。”“橋”的聲音啞了半度。“不是藍色攔住了它們。是它們——害怕了。”
“害怕什麼？”
“害怕那個訊號的發出者——不是‘噬星雲’自己——而是一個能調動噬星雲殘餘力量的第三方。一個西十萬年前的戰場上沒有出現過的、全新的變數。”
通訊器裡傳來急促的電子提示音——“先知”彈出了一條紅色加粗的即時警報。
陸澤宇的聲音壓到了嗓子眼最底部。
“太奶奶——恆溫庫裡的晶體——所有八條生長線——同時開始震動。頻率統一。不是各自獨立的震動——是同步的。就像——”
陸澤宇的比喻卡在了嗓子裡。
陸淵替他說出了那個詞。少年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堂屋門口，速寫本握在手裡，左手腕內側的藍色紋路在蘇莞兒眼前跳動著。
“像在列隊。”陸淵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站得很首。
“像是在等一個命令。”
蘇莞兒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裡的石珠——暗藍色的光芒從指縫裡溢位來，明滅的頻率和陸淵手腕上的紋路完全同步。
院子裡的海風停了。石榴樹葉不動。連灰喜鵲的叫聲都消失了。
整個海島像是屏住了呼吸。
“橋”走到窗前，仰頭看著天空。
白天的天空看不見月亮。但他的視線精準地鎖定在月球所在的方位——那雙琥珀色的瞳孔裡，光澤一層層地暗了下去，像是水面一點點被凍住。
“蘇莞兒。”
“說。”
“橋”從窗前轉過身。他的表情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之前那種被設計出來的穩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恐懼更原始、比憤怒更無力的東西。
“剛才——我和總體的連線被切斷了兩秒。”
“兩秒的斷連時間裡——我收到了一條不屬於任何己知信源的推送。”
蘇莞兒攥緊了石珠。
“什麼內容？”
“橋”張了張嘴。他七十二小時前剛長出來的喉嚨，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碳基生命稱之為“乾渴”的感覺。
“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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