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看見他出來，上前一步：“知道你會難過，我陪你去吧。”
餘則成沒有看他，也沒有應聲，像是沒有聽見這句話一樣，徑直朝樓梯口走去。
李涯頓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安息間的門在餘則成身後輕輕合上了。李涯站在門外，沒有跟進去。
餘則成走到那張擔架旁邊，站了一會兒。
白布蓋著一個人形的輪廓，從肩膀到腳踝，平平地鋪著。他伸出手，指尖捏住白布的邊角，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掀開來。
左藍躺在那兒，閉著眼睛，面容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
嘴角那一絲弧度還沒有完全退去。
他蹲下來，安靜地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嘴角，又從嘴角滑到肩膀上那處傷口。
背後中槍，一槍斃命。
翠平堅信左藍沒事，他一路上也在說服自己相信這一點，覺得這可能是個圈套，可能屍體不是左藍，可能她還能醒過來。
但這一刻，他不再懷疑了。她就在這兒，安安靜靜地躺著。
他看著她，沒有壓抑自己的悲傷。
他想，悲傷就悲傷吧，儘快的來，也要儘快過去。
他還有事要做，有路要走，而她已經走完了她的路。他伸手把白布重新蓋回她臉上，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了她。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安息間裡又恢復了那種沉沉的安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餘則成走出安息間，步子沒有停，也沒有回頭。走廊很長，日光燈在頭頂亮著，把兩邊的牆壁照得有些發冷。
李涯跟上來，在他身邊並肩走著，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側過頭，看著餘則成的側臉，開口說：“則成，相信我，這不是我計劃的目的。”
餘則成沒有應聲，目光平視著前方，步子沒有變化，像是沒有聽見。
李涯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著一種急切：
“我本來就是想抓個把柄，指責共黨破壞和談。我沒想到馬奎會跳出來，更沒想到......”
他頓了一下，“畢竟你們過去有一段感情。”
餘則成的腳步慢下來，停住了。
他轉過頭來，看著李涯，臉上那種隱忍的表情慢慢鬆開，然後他輕輕笑了一下：“李隊長，你想多了。千萬別為這事有負擔，千萬別。”
他說完，轉過身繼續往走廊盡頭走去。
李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遠，沒有跟上去。
餘則成剛走進辦公室，一個手下就抱著一摞檔案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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