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吉島的陽光從落地窗灌進來,鋪了滿床。
金曦文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裡,腰上搭著的手臂收緊了一下,把她往懷裡帶了一寸。她閉著眼笑了,聲音還帶著沒睡醒的黏糊,“哥哥,幾點了。”
“快十一點。”沈聿川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清晨的沙啞,“你昨晚說今天要去看那個海邊市集。”
“不去了。”她縮了縮,把腳搭在他小腿上,“再躺一會兒嘛,哥哥心疼心疼我。”
“躺了一天了。”
“那又怎麼樣。”她睜開一隻眼看他,彎著,“蜜月旅行不就是用來躺著的嗎。”
沈聿川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然後從床上坐起來。他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領口敞著,鎖骨和胸口有淺淺的抓痕,在晨光裡若隱若現。
他起床的動作很輕,但她還是感覺到了,伸手夠了一下他的浴袍邊沿,“哥哥去哪兒。”
“給你拿咖啡。”他說著已經走到了套間的小吧檯旁邊,咖啡機嗡嗡響起來,香氣很快瀰漫了整個臥室。
他把杯子端到床頭櫃上,彎腰湊近她,“起來喝一口再睡。”
金曦文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身子,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苦味還沒散開她就皺了皺鼻子,“太苦了,加奶。”
他加了奶,又遞過來。她喝了第二口,滿意地彎了彎眼睛,然後重新倒回枕頭裡,“哥哥對我真好。”
沈聿川坐在床邊看著她,她縮在白色被子裡,頭髮散著,鎖骨上印著幾顆顏色已經淡下去的紅痕,整個人小小的一團窩在床正中間,像是要把整張床都霸佔了。
他伸手把她臉頰上蹭亂的頭髮撥到耳後,“一會兒出去走走嗎。”
“嗯......”她眯著眼想了想,“那個市集要是去的話就下午去吧,早上太曬了。”
“好。”
她翻了個身,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哥哥你今天穿那件淺藍色的襯衫好不好,你穿那個顏色好看。”
“好。”
她笑了一聲,把被子拉到頭頂,像一隻鑽進了沙堆的螃蟹。
下午四點多,他們去了海邊那個市集,攤位沿著沙灘搭了一長排,賣手工的。賣小吃的。賣花裡胡哨紀念品的。
金曦文穿了一條白色的吊帶長裙,踩著人字拖,頭髮鬆鬆地編了一條側麻花辮垂在胸前,手腕上套著一串剛買的彩色貝殼手鍊。
沈聿川走在她身側,穿著她指定的那件淺藍色襯衫,袖子捲到小臂中間,腕骨上那塊機械錶換了一條淺棕色的皮錶帶,是前兩天她在市集上挑的,非要他換上。
她在一個賣椰子冰淇淋的攤位前停下來,踮著腳尖往裡面看,還沒來得及開口,沈聿川已經遞了一張泰銖過去。
攤主把冰淇淋遞過來,她接住咬了一口,然後把勺子遞到他嘴邊,“哥哥嘗一口。”
他低頭吃了,她滿意地彎起眼睛,繼續往前走。
市集到了末尾段的時候,人少了一些,靠近沙灘邊緣的地方搭著幾個臨時棚子,光線從褪色的頂棚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一道一道的碎光,金曦文的腳步忽然慢了一拍。
她看見了蘇婉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