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看著那條訊息想了一下,回了一個字:“來。”
活動那天陽光很好,小廣場上擺了幾排摺疊椅,新鋪的地磚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色澤。
蘇晚晚到的時候己經坐了一些居民,有人在長椅上曬太陽,有人在步道上慢慢走著。
秦璐站在那排桂花樹旁邊跟人說話,看到她來了招了招手。
蘇晚晚走過去,秦璐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快生了吧?”
蘇晚晚說:“還早,六個月。”
秦璐點了點頭:“那你坐這邊,太陽曬不到。”
活動現場沒有太多形式化的環節,只是簡單講了講專案的過程,幾個居民代表上去說了幾句。
蘇晚晚坐在第二排安靜地聽著,偶爾有人轉頭看她一眼,像是認出了她就是那個做設計的人,但沒有人過來打擾她。
活動結束之後她站起來準備離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走過來,遞給她一個扎著棉繩的玻璃罐,裡面裝著淺黃色的東西。
老太太說:“這是我自己曬的桂花,你拿回去泡水喝,秋天乾燥,潤肺的。”
蘇晚晚接過來道了謝,低頭看了一會兒那罐桂花,然後把罐子小心地放進包裡。
回去的路上司機特意放慢了車速,車窗外的北城正在一層一層地染上秋天的顏色。
路上的行人裹著薄外套,腳步比夏天慢了一些,像是整個城市都在慢慢地進入一種收攏的節奏。
蘇晚晚看著那罐桂花,陽光透過擋風玻璃落在那層淺黃色的花瓣上,像是一整個秋天正在慢慢地、不用著急地落進一隻小小的玻璃罐裡。
她沒有特意去想那個老太太為什麼要送她那罐桂花,也沒有去想那些還沒有開口的、被簡省掉的道謝。
她覺得有些話不用說完也沒有關係,只要風知道它們曾短暫地降落過就夠了。
回到家之後,蘇晚晚把那罐桂花放在廚房的架子上,沒有急著開啟。
她站在廚房裡倒了一杯溫水喝了一口,然後走到客廳沙發坐下來,拿出手機翻了一會兒粉絲群。
群裡正在討論一個姐妹的求助——她說自己剛生完孩子,婆婆非要過來住,說是幫忙帶孩子,但來了之後每天坐在沙發上刷短影片,孩子哭了她也不管,還嫌她奶水不夠、飯菜太鹹。
那個姐妹說“我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趕她走,我老公又覺得他媽不容易”。
蘇晚晚看著那條訊息,越看火越大。
評論區己經有人開始支招了,有人說“首接跟你老公說清楚”,有人說“忍著吧等孩子大一點就好了”。
蘇晚晚往下翻了幾條,看到那個姐妹又發了一句:
“我真的快崩潰了,但我怕一開口就被說我不孝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