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車窗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膝蓋上,她伸手按了一下相機包帶子,像是在確認自己的位置和對方的軌跡之間隔著足夠寬的錯車距離。
中途停車休息的時候,遊客們在路邊的小攤前圍了一圈。
王大強站在車旁邊抽菸,看到一個小男孩在不遠處摔了一跤,他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但很快停了下來。
那個男孩自己爬起來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又跑開了。
劉芸站在幾步之外的樹蔭下,透過鏡頭看到了那個動作,看到他在邁出半步後收住腳步的樣子,沒有多停留,把鏡頭轉向了別處。
陳莉在旁邊喊她過去幫忙拍一段影片,她應了一聲收起相機走過去,沒有再看那個方向。
風從樹梢間穿過來,把路邊攤的塑膠布吹得嘩啦響。
那兩步的距離像是在確認他仍然保持著某種對外界響應的本能,只是響應之後,他又一次選擇了不靠近任何可能與自己有關聯的東西。
中午吃飯的時候,陳莉在桌邊給女兒餵飯,劉芸坐在旁邊喝水。
陳莉放下勺子的時候忽然問了一句:“你認識那個司機?”劉
芸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不認識。”
陳莉沒有追問,低頭繼續給女兒夾菜了。
劉芸喝完水把杯子放回桌上,目光從駕駛座那個方向移開,低頭給蘇晚晚發了一條訊息:“我今天在南市遇到一個人。”
蘇晚晚回得很快:“誰?”
劉芸看著那兩個字,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一句:“沒事,認錯了。”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繼續幫陳莉拍影片了。
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陳莉給女兒喂完飯,自己才拿起筷子。
她吃得很慢,像是習慣了等孩子吃飽之後自己再吃,吃到一半的時候她放下筷子,看著劉芸:
“我剛才問你那個司機的事,你別多想,我就是看你看了他好幾眼,怕你遇到什麼麻煩。”
劉芸沒有解釋,只是說:“沒有,以前見過,住一個小區的,但沒交情,不熟。”
陳莉沒有追問,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以前也有一個很愛的人。”
她頓了一下,“我老公,兩年前車禍走的。”
劉芸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陳莉沒有看她,繼續說:
“他走的時候我女兒才一歲。肇事方賠了八十萬,我婆婆全拿走了,說是他們的養老錢。
她說我是掃把星,說我害死了她兒子,連我女兒都不認。”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別人的事:
“我老公葬禮那天,她把我從老家趕出來了,我的東西全扔在門口,衣服散了一地,鄰居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沒有人停下來幫我撿。”
劉芸放下筷子看著她,沒有說話。陳莉低頭給女兒擦了擦嘴角的米粒,又補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