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我和老公一起買的,結婚的時候什麼都沒,我們攢夠了首付買了房子才備孕生孩子。
孩子會喊爸爸媽媽,會咿咿呀呀說話了,本以為我們苦盡甘來,以後都是幸福的時光,沒想到對方酒駕闖紅燈首接毀了我的家。
我婆婆想把房子也拿走,但現在房價跌了,首付都虧沒了,她要是接過去就得自己還貸款,她就不幹了。她說房子歸我,那八十萬歸她。”
她停頓了一下,“我和她爭過,說只要十萬,是給孩子留一點保障,孩子還小我沒有辦法立刻找工作。
可她不給,首接把錢都給了大哥大嫂一家,人家轉頭給兒子換了新的學區房。
我再去爭也爭不到,他們咬死一分錢沒有,我又能怎麼樣呢?我現在也想開了,那八十萬就當是我買斷他們的關係了,以後誰也不欠誰。”
劉芸安靜地聽著,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你現在一個人帶孩子,壓力大嗎?”
陳莉說:“大。房貸要還,孩子要養,我媽身體不好幫不上什麼忙,我只能自己想辦法。
不過這個房子是我和老公一點一點省出來的,再難我也要守住。我總覺著他就在不遠處看著我,我得好好活著,讓他放心。”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頭給女兒夾了一口菜。
陳莉說完那些話之後,桌邊安靜了一會兒。
旁邊幾桌的遊客雖然沒刻意聽,但餐館不大,那些話還是飄進了幾個人的耳朵裡。
一個頭發花白的阿姨放下筷子,轉頭看向陳莉,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不忍:
“姑娘,你剛才說的……你婆婆真把錢全拿走了?”
陳莉沒有抬頭,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個阿姨皺了皺眉:“那也太欺負人了,那是你老公拿命換的錢,憑什麼全給她?”
旁邊一個穿著深灰色夾克的大爺也接了一句:“就是,兒子沒了,孫女還在呢。就算錢不分給你,也該給孩子留一點吧。”
陳莉低頭給女兒擦了擦嘴角,聲音很輕:“她說那是她的養老錢,跟我們沒關係。”
桌上安靜了幾秒,另一個穿紅毛衣的阿姨站起來走到陳莉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塞進她手裡:
“姑娘,這是我給孩子的,不多,你拿著。”
陳莉愣了一下,連忙推回去:“阿姨,這我不能要——”
紅毛衣的阿姨按住她的手:“你拿著。我孫女也這麼大,我看著心疼。”
旁邊那個花白頭髮的阿姨也翻了翻包,沒有找到紅包,但轉頭跟旁邊的人說:
“你帶紙筆沒有?記個電話,我認識一個做家政培訓的,她要是願意,可以先去學兩個月,學完就能接單,時間靈活,不耽誤帶孩子。”
另一個人也接了一句:“我兒媳婦公司缺個文員,但要有電腦基礎,你要是會用電腦,我可以幫你問問。”
陳莉攥著那個紅包,低頭坐了一會兒,再抬起頭的時候眼圈己經紅了。
她沒有哭出聲來,但聲音有點啞:“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但我真的不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