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涵涵放學回來之後沒有像往常一樣跑進客廳畫畫，而是站在玄關處磨蹭了一會兒才換鞋進來。
蘇晚晚正坐在沙發上翻一本孕期相關的書，聽到她比平時慢的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涵涵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低著頭不說話，手指在膝蓋上搓了兩下。蘇晚晚把書合上放在旁邊，沒有催她。
過了一會兒涵涵才開口，聲音比平時小了一些：“媽媽，今天有人問我，為什麼我的爸爸跟別人的爸爸不一樣。”
蘇晚晚的手指在書脊上停了一下：“哦天呢，是誰那麼討厭，不知道真相就胡說八道？”
涵涵被媽媽誇張的語氣逗得突然就沒那麼生氣了，她撇了撇嘴，說：“班裡的同學，他說他從來沒見過我爸爸，問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我說我爸爸很忙，在出差。”
蘇晚晚看著她，沒有立刻接話。她能感覺到涵涵問這句話的時候心裡真的是惶恐不安的。
雖然年紀還很小，但她己經懂事不少了，看著媽媽肚子越來越大，小寶寶即將到來，她害怕自己所有的愛都被小寶寶取代。
林淑雅站在旁邊嘆了口氣：“接她放學的時候她都悶悶不樂的，問她怎麼了也不肯說，現在倒是說了，估計同學說的更多，沒準誰家家長家裡聊天時候被孩子無意間聽到了。”
蘇晚晚伸手把涵涵往自己這邊攬了攬，聲音放輕了：
“你下次可以告訴他們，你爸爸在努力工作掙錢呢，只要不是出差，他每天都在家陪你，你說是不是？”
涵涵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很認真地點了點頭：“嗯，陸爸爸很愛我的，只要在家就會陪我。”
“是呀，陸爸爸真的很愛你們，只是最近他太忙了點，我會跟他好好說一說，下次讓他去接你放學好不好？”
“好！嘿嘿，媽媽我要去玩玩具咯~”
小孩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涵涵說完便飛快起身，小短腿踏著樓梯，發出悅耳的聲音。
那天晚上蘇晚晚把這件事跟陸星河提了一句。
陸星河正在書房整理檔案，聽到涵涵被同學問“爸爸是不是不要她了”的時候手裡的檔案停了一下，然後放下來：“她怎麼說的？”
蘇晚晚說：“她說你在出差，沒讓他們問下去。”
陸星河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最近是我不好，忽視了涵涵的情感需求，明天早上我送她上學下午我去接，過幾天的家長會我去開。”
蘇晚晚看了他一眼：“你下週不是要去海東出差嗎？”
陸星河說：“家長會之前趕回來。”
他沒有再多說，低頭把那份檔案重新拿起來翻了一頁，像是不需要再確認什麼了。
燈光斜落在桌面上，把那頁檔案的邊角照得微微發亮。
蘇晚晚看著他低頭翻檔案的樣子，像是正在用一個簡短的動作確認下一次家長會不會需要任何藉口就能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