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輕聲道:“不會全信。但至少,我們給出了不同於那些狂熱尋寶者的、另一種選擇。她們守護秘密百年,謹慎多疑是必然。但只要有一絲動搖,覺得我們或許‘有用’或‘可以談談’,就可能成為突破口。”
“而且,我覺得……她們或許,也累了。守著一個沉重的、隨時可能招致災禍的秘密,看著同伴或因背叛被清理,或因絕望而沉寂,還要時刻提防外界的覬覦……百年時光,足以消磨掉最初的忠誠與熱血,只剩下疲憊的責任與深入骨髓的恐懼。那個叛徒,或許就是這種壓力下的崩潰者。我們現在遞出的,或許不是救贖,但至少……是一點不同的光,一絲改變的可能。”
夜漸深,萬籟俱寂。就在祁睿淵以為今夜又將平靜度過時,窗外再次傳來極其輕微的響動。
三聲有節奏的、輕輕的叩擊窗欞的聲音——篤,篤篤。
兩長一短,帶著一種約定的意味。
祁睿淵與沈知意同時睜眼,屏息靜聽。
窗外安靜了片刻,然後,一個極其低微、彷彿風吹過竹葉的、雌雄莫辨的聲音,飄了進來,用的是字正腔圓、卻帶著一絲古老韻律的官話:
“寅時三刻,後山竹林,老地方,只見……沈姑娘一人。過時不候。”
話音落下,窗外氣息瞬間遠去,消失無蹤。
祁睿淵的臉色驟然沉下,沈知意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和瞬間升騰的怒意與擔憂。
“不行。” 他斬釘截鐵,聲音冷硬。
“她們點名只見我。” 沈知意卻異常冷靜,快速分析,“可能是因為我是女子,且白日里對柳如煙、蘇娘子、紫燕釋放的善意,讓她們覺得與我溝通更安全。這是個機會,祁睿淵。”
“只讓我一人去,既是試探,也是一種……保護性的隔離,防止你這位‘明公子’帶來不可控的變數。” 沈知意握住他的手,聲音堅定,“我必須去。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首接接觸核心、獲取資訊甚至達成合作的機會。你可以在暗中策應,夜一他們也可以佈防。但明面上,我必須獨自赴約。”
祁睿淵盯著她,黑暗中,他的眼神,掙扎與擔憂交織。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若有任何不對,立刻發訊號。我就在你附近。”
寅時三刻,月隱星稀,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沈知意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裙,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漱玉居,向後山竹林深處走去。
祁睿淵站在窗後,看著她的身影融入黑暗,拳頭緊握,指節發白。夜一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低聲道:“公子,都己安排妥當。竹林外圍三里,皆在我們監控之下。沈姑娘身上帶了三種不同的追蹤香料和求救響箭。”
祁睿淵點了點頭,死死盯著沈知意消失的方向,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竹林幽深,夜風穿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她停下腳步,靜立等待。心跳如鼓,但面色沉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寅時三刻將過。
忽然,前方藤蔓後,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女聲,用的是同樣的古老官話:
“沈姑娘,請上前三步,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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