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麻木地抬起頭。
她己經很久很久沒有聽過歌了。
三個月來她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窗簾拉得死死的,手機靜音,電視不開,任何聲音都讓她覺得吵。
可此刻,這句歌詞像一根極細的針,輕輕扎進了她心口最麻木的那塊地方。
她輕聲問路過的陌生人:“請問,這是什麼歌?”
路人看她狀態不對,放緩了腳步,語氣溫和地回答:“《下一個天亮》,綜藝裡一個歌手剛唱的,叫泰戈,唱得特別好,你要不要聽聽看?”
林晚點點頭。
鬼使神差地,她解鎖了黑屏很久的手機。螢幕上還是三個月前她和陳嶼的合照,兩個人在遊樂園裡對著鏡頭做鬼臉,笑得沒心沒肺。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才搜尋泰戈《下一個天亮》。
現在微博上全是這首歌的片段,林晚隨便點開了一個。
螢幕裡,一個戴著銀色碎鑽面具的歌手站在追光下。
“用簡單的言語,
解開超載的心,
有些情緒,
是該說給懂的人聽。”
林晚的手指微微發顫。
她想起那些深夜,她從噩夢中驚醒,陳嶼會迷迷糊糊地翻過身來把她撈進懷裡,啞著嗓子問她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他不會說什麼漂亮話,只會一遍一遍地拍著她的後背說“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
他的手掌粗糙,掌心有常年握水槍磨出來的繭,拍在她後背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把她的恐懼一點點拍散。
她從來沒跟他說過,那些繭蹭在她後背上的觸感是她這輩子最安心的感覺。
而此刻,螢幕裡的歌手替她說出了那句她從來沒說出口的話:有些情緒,是該說給懂的人聽。她懂,他也懂。只是她再也找不到那個懂她的人了。
“等下一個天亮,
去上次牽手賞花那裡散步好嗎。
有些積雪會自己融化,
你的肩膀是我豁達的天堂。”
林晚的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她想起去年春天,陳嶼難得輪休,拉著她去植物園看櫻花。
那天人特別多,他怕她走丟,全程緊緊牽著她的手不放,牽得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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