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謙虛地搖搖頭：“就是碰巧我的歌被她聽到了，她給面子罷了。而且具體寫什麼風格，得等見了面聽她的想法才知道。後天才見面呢，我還有些細節想再琢磨琢磨。”
陸音瞥她一眼，笑著說：“行，那到時候見了面你倆好好聊。我先說好，周老師那邊，真能談成，對你事業是很大的加持。她那輩歌手，人脈和口碑都擺在那兒。不過你也不要有壓力，寫不出來就慢慢磨，別為了趕工壞了自己的手感。”
“我知道了，音姐。”黎漾應下，心裡卻悄悄盤算起來。
那首《這世界那麼多人》，她得再重新聽聽周蘊近幾年的現場，確認一下調性和音區。她有信心，但不能掉以輕心。
周老師那輩人，耳朵比誰都尖。
她要拿出的，得是配得上她們那代人記憶的作品。
夜色又沉了幾分，窗外傳來幾聲晚歸車輛駛過的輕響。
沈渡和陸羽還在低聲討論著黎漾的歌，瓜瓜己經靠著沙發昏昏欲睡。
黎漾端著水杯，靠在陸音旁邊，忽然覺得這個夜晚很滿，滿得恰到好處。
幾人又坐著聊了好一會兒，沈渡先起身告辭，陸羽也跟著站了起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黎漾一眼，像是有話想說，最終只是低低說了句：“師姐，我走了，今晚謝謝你和瓜瓜的火鍋。”
黎漾笑著朝他擺擺手：“路上小心，回去早點睡。”
陸羽點了點頭，跟著沈渡一道出了門。
瓜瓜早就窩在沙發角睡熟了，呼吸勻勻的，懷裡還抱著黎漾塞給她的薯片袋子，臉頰壓得變形了也不知道。
黎漾見狀，輕手輕腳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又回頭對陸音說：“音姐，今晚太晚了，你也別折騰了，你就住下吧。”
陸音沒有拒絕，只“嗯”了一聲，走到陽臺上吹了會兒風。
黎漾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几上，也跟著走過去，發現陸音望著遠處樓群的燈光，神情難得有些凝重。
“音姐，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黎漾站在她旁邊，沒繞彎子。
陸音偏頭看了她一眼，沉默幾秒，才說：“剛剛陸羽在，我沒開口。這孩子也挺難的，我不想他因為這事更內疚。”
她頓了頓，視線重新投向遠處，“漾漾，你為陸羽寫歌這件事，可能會影響你和周蘊老師的合作。周老師在圈內地位高，人也謹慎，復出專輯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不一定願意和滿身黑料的人，在同一個時間段共用同一個作曲人。”
黎漾聽完，臉上的表情倒很平靜。
她輕輕靠在陽臺欄杆上，望著腳下燈火通明的城市，說：“音姐，這些我提前想過了。我可以接受。我不後悔幫陸羽。對於周蘊老師來說，我不過一個剛入行的作曲人，她有大把選擇。可陸羽不是，他現在太缺那點光了。雪中送炭，比錦上添花好得多。”
夜風拂過來，陸音看著黎漾的側臉，忽然就笑了，帶著點她少有的柔軟：“黎漾，你這格局，比很多在圈裡混了半輩子的人都高。”
黎漾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耳垂：“也沒有。就是覺得，有能力幫的時候不幫，以後會過不去自己那關。”
陸音點了點頭，又正色道：“不過我們說回來，事情也不一定那麼糟。周老師雖然謹慎，但不是聽不進去道理的人。到時候見了面，咱們得主動把陸羽的事告訴她，不能瞞。能繼續合作最好；如果她真介意，那也不能勉強，更別結下什麼疙瘩。彼此留三分餘地，日後才好相見。”
“音姐，我明白的。”黎漾說，“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說。”
“行，我想說的就是這些，讓你有個心理準備。”陸音拍了拍她的肩，“我先去睡了，後天下午我來接你。你今晚也早點休息。”她說完轉身進了屋，輕手輕腳地帶上了客房的門。
黎漾一個人在陽臺又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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