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音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你不再想想”,黎漾己經低頭寫了起來。
筆尖在紙上游走,幾乎沒有停頓。周
蘊端著茶杯,和陸音交換了一個眼神,表情從驚訝慢慢變成難以置信。
包間裡靜得只剩紙筆摩擦的沙沙聲。
大概十分鐘後,黎漾停下筆,把寫滿詞曲的紙遞到周蘊面前。
周蘊接過去,心底其實沒抱太大希望。
十分鐘寫出來的東西,能有多完整?
周蘊把那張薄薄的紙頁拿在手裡,只當是年輕人靈光一現的即興。
可等她目光落在那歌名上——《這世界那麼多人》——眼底便微微一動。
她順著詞往下看,起初是默唸,後來忍不住輕輕哼出了聲,聲音很低,像怕驚擾了紙上的字。
“這世界有那麼多人,
人群裡敞著一扇門,
我迷朦的眼睛裡長存,
初見你藍色清晨。”
她聲音頓了頓,眼前忽然就浮起許多年前那個練功房外的清晨。
那時她還年輕,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裙子,站在劇團門口等人。
天是藍的,裙角也是藍的,那個人從霧裡走過來,她忘了要說什麼,只記得那天藍色清清涼涼,像是全世界都浸在水裡。
“這世界有那麼多人,
多幸運我有個我們。”
她跟著哼出這句,鼻尖竟有些發酸。
多幸運,我有個我們。
她唱了半輩子歌,太知道“我們”這兩個字,放在歌裡比“愛”還重。
年輕時總唱“我愛你”,老了才明白,最不容易的是“我們”。
我們一起走過晨昏,一起把風變成風景,一起在燈滅之後,還願意守著那點空蕩。
“這悠長命運中的晨昏,
常讓我望遠方出神。”
周蘊輕輕放下紙,抬眼看了下窗外。
竹影搖搖晃晃,光影碎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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