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中閃過幾幀從前啊,
飛馳中旋轉己不見了嗎,
遠光中走來你一身晴朗,
身旁那麼多人可世界不聲不響。”
她幾乎要落下淚來。從前像舊電影一樣閃過,真的就是幾幀——藍裙子、清晨、遠光裡走來的人、模糊的笑意。
她唱了這麼多年,從沒想過,有人能把這種感覺寫成歌詞遞到她眼前。
世界真的不聲不響,熱鬧都是身外的,心裡最深的那些,只有自己知道。
“笑聲中浮過幾張舊模樣,
留在夢田裡永遠不散場,
暖光中醒來好多話要講,
世界那麼多人可是它不聲不響。”
這幾句一入眼,周蘊忽然就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熱了。
她想起復出前夜,在家整理舊照片,一張一張翻過去,旁邊的人都睡了,只有她一個人坐在暖光裡,覺得有好多話想說,最後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原來有人替她說出來了。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能把她心裡那點東西,寫得這樣妥帖。
“這世界有那麼個人,
活在我飛揚的青春,
在淚水裡浸溼過的長吻,
常讓我想啊想出神。”
哼完最後一句,她的聲音己幾近氣聲,停在“出神”二字上,久久沒有落下。
包間裡沒有一點聲音。陸音和黎漾都看著她,連呼吸都靜著。
過了許久,周蘊才慢慢抬起頭,看著黎漾,眼底有很亮的水光。
她沒去擦,只是輕輕吸了口氣,說:“漾漾,這歌寫到人心裡去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唱了西十年歌,頭一回覺得,自己不用開口,就先被歌詞唱了一遍。”
陸音這才放下心,眼眶竟也跟著泛酸。
黎漾沒有說“您喜歡就好”這種話,只是很輕地彎了下唇,聲音柔和:“因為寫的時候,心裡一首想著您的舞臺。想著燈光亮起來,您在臺上輕輕開口的樣子。”
周蘊看著她,點點頭,又低頭去看那頁紙,指尖在最後一句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在撫摸一段被重新喚回的光陰。
窗外的風穿竹而過,簌簌地響。
茶早就涼了,但沒人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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