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快要溢位來的酸澀壓回去，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又低了幾分：“那好吧，我去待一會兒，看你一眼就走。”
晚上七點，遇見會所的包廂裡燈光暖黃，長桌上己經擺好了鮮花和醒好的紅酒，服務員正在調整餐具的間距。
沈渡是主人，來得最早，正在和會所經理確認選單的最後幾個細節。
門被輕輕推開的時候，他以為是黎漾或者陸音到了，抬頭一看，走進來的卻是陸羽。
他穿了一件乾淨的黑色襯衫，頭髮往後梳得整整齊齊，和前段時間被媒體拍到的那種頹廢潦倒判若兩人，但眼底的紅血絲還是出賣了他。
這人大概己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了。
“渡哥，生日快樂。”陸羽遞上一個包裝簡潔的禮物袋，嘴角掛著笑，但笑得有點拘謹，像是怕自己出現在這裡會給別人添麻煩。
沈渡接過禮物，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溫度：“來這麼早？坐，先喝杯水。今晚沒有外人，都是圈裡關係不錯的朋友，你不用緊張。”
陸羽在包廂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來，背靠著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安靜得像一個誤入聚會的陌生人。
沈渡沒有刻意拉他進話題，只是讓服務員給他加了杯熱茶。
過了一會兒，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黎漾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頭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禮物袋，一進門就朝沈渡揚了揚手：“師兄，生日快樂！這是給你的禮物，祝新歌大火，專輯大賣。”
沈渡接過禮物，笑著說：“漾漾你這麼早到我很感動。”
然後把黎漾引到沙發區，自然而然地給她介紹：“漾漾，這位是陸羽，我好朋友也是一名歌手，陸羽，這位是黎漾，我們星辰的小天才。”
陸羽從角落裡站起來，動作有點急促，差點了打翻桌上的水杯。
他朝黎漾微微點頭，“黎漾老師，你好，渡哥的那首《童話》我聽了，是你寫的是吧？詞和曲都寫得太好了，沈渡師兄唱得也好。聽完我都想跟你約歌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了張姐轉述的陸音那句“先把私事處理好”，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自嘲，但很快又恢復了禮貌的微笑，“方便加個微信嗎？以後有機會的話，想找你約歌。”
黎漾看了他一眼。
面前這個男人五官確實好看，但讓她多看了兩秒的不是他的長相，而是他的眼神。
明明是在笑，卻像是一潭被攪渾了的水，沉澱著說不清的疲憊和委屈。
“當然可以。”黎漾拿出手機，掃碼，新增好友，一氣呵成。
陸羽看著手機螢幕上跳出來的“您己新增黎漾為好友”，輕輕吐出一口氣，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然後朝沈渡和黎漾微微欠身：“渡哥，生日快樂。今晚見到你們很開心，我就不多留了，還有事先走一步。”
沈渡皺了下眉，站起來想留他：“不是說好了多坐一會兒嗎？其他人還沒到呢，急什麼？”
“不了，我就是過來看看你。”陸羽己經走到了門口，回頭朝他們笑了一下，“生日快樂，玩得開心。”
黎漾目送陸羽的背影消失在包廂門口，心裡的疑惑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一圈地漾開。
她轉頭看向沈渡，用口型問了一句：“什麼情況？怎麼剛來就走了？”
